程疏羽語氣一頓,過了許久才緩緩地說下去。
“要是當時是我死在了那場車禍裏,會不會比現在好呢?”
她無法忘記那天他的父母聽到兒子搶救無效身亡的模樣,更加無法忘記在手術室門口,他的父親跪在門前,懇求上天放過他的兒子的背影。
他的父親是個科學家,從來不信鬼神之說,為了他的兒子,他願意相信。
可是還是沒有將他的孩子救回來。
他的母親在後來很長一段時間也無法走出來,時常看著他從前愛看的書籍發呆,總是念叨著他的名字。
程疏羽很多次都想進去看看他們二老,可是次次都沒有勇氣踏入門檻。
即便車禍不是她的錯,她也是無辜的受害者。
始終無法磨滅的事實,是溫旭是因為救了她才失去的生命。
程疏羽始終背負著溫旭的命……
“溫旭啊,你說你當時沒有執意送我回去,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種悲劇了?”
她知道不會得到他的回應,她自言自語著。
“大概就不會了,死的人就會是我。”
“你怎麽知道你要是死了他會不會和你一樣走不出來呢?”
一道略清冷的女聲在身後響起,程疏羽扭頭看過去。
一個穿著一身黑,手裏抱著一束嬌豔紅玫瑰的女人站在她的背後。
她戴著某家新款的墨鏡,遮蓋住她大半張臉,程疏羽無法看清楚她的模樣。
接著她就聽到女人說,“妹妹,事情發生之後的自責是沒有用的。你不是主導事情發生的人,你也是無辜的,他願意護著你,那是他的選擇,你不是沒有忘記他,還在幫著他的父母嗎?你沒有虧欠他,別總想那些不切實際的,好好地生活,早點走出這場陰影。”
女人說完邁著優雅的步伐往另一邊走去,走到最邊上的墓碑前停下。
她摘下墨鏡放下玫瑰,不知道說了句什麽,頭也沒有回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