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來以為,她在莊生曉夢生活的這一年間都會寢食難安,可是恰恰相反,她吃得下睡得著。
她垂著眼眸不知道說什麽才好,她的鼻尖剛好碰到了他胸口的紗布,濃濃的藥水的味道,唐小琪這才想起馮天佑還是個病人。
“你等會是不是要回醫院?”她低聲問。
“唔。”馮天佑正在給她梳頭,他的動作輕柔,梳子也很好,不扯頭發的那種。
“那,吃了早飯就去醫院吧。”
他沒應聲,唐小琪便抬起頭來看著他,他全神貫注地幫她梳頭,仿佛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深吸一口氣,唐小琪覺得自己得表個態:“我從今天起,不會亂喝酒了,也不會像昨天那麽醉。”
“酒會傷身,還是少喝為好。”他梳好頭發,用一根發帶將她柔韌的長卷發給束起來,還係了個蝴蝶結。
“你的傷口是不是又裂開了?”唐小琪看著他胸口的紗布裏頭隱隱的有血滲透的跡象。
“你是在關心我麽?”馮天佑忽然握住了唐小琪的手,她的手指顫了一下。
她沒抽出手,但整個身體卻有些微微發抖:“下次再遇到我發瘋的時候,你要記得拒絕我,別讓我再傷害你。”
“當時,為什麽要喚醒我?為什麽要哭?”溫熱的手掌扶著她的肩頭,問她。
這個問題,唐小琪自己都沒有深究過。
因為當時想哭就哭了,因為看他了無生氣,仿佛要死了,就哭了。
沒有為什麽,沒有原因。
她頓了頓,一隻攥著他睡衣衣角的手也加重了些力量:“是,因為害怕,當時我喝多了才會捅下去,但是如果你死了,丁特助會很麻煩,我也會更麻煩。”
“這些,你不用擔心,我已經安排好了。”
“安排好什麽?”她不解地抬頭去看馮天佑的眼睛。
“安排好我的身後事,你,唐知君,你媽媽,還有唐氏,都安排的妥妥貼貼,我死了我的餘溫還在,不會有人敢動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