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知風拿餘光瞥了羅小楠一眼,有些心虛:“今日鎮上人少。看、看病的沒、沒幾個。”
羅楊氏白眼一翻,嘴裏嫌棄:“說你是廢物,你還上趕著承認,豬都不來找你看病!”
廚房裏,羅小楠要端著熱好的饅頭出去,被羅青青扯住後領拽了回來:“等老東西走了再端出去。”
就羅楊氏那見什麽拿什麽性子,這饅頭端出去,隻怕她連碗都給一起端走!
好一會兒功夫,羅楊氏才終於罵罵咧咧地走了。
姐弟倆從廚房出去時,正好瞧見何氏重重將抹布往桌上一扔,道:“這日子沒法兒過了!”
說罷,轉身回了屋。
羅知風張了張嘴,想說什麽,餘光裏又瞥見羅青青姐弟倆正站在門口,又將話咽了回去,悶頭坐在凳子不說話。
羅青青放下吃的,轉身進了屋。
家裏窮,沒有蠟燭和油燈,屋裏一片黑。
好在夏日裏月色好,托窗戶漏風的福,月光從窗外灑進來,羅青青看見何氏坐在床邊垂淚。
她沒說話,隻上前握了握何氏的手,然後將從羅小楠那兒拿來的銅板塞她手心。
何氏借著月光往手心一掃,驚了一下:“你哪裏來的!?”
“噓。”羅青青衝她眨眨眼,“咱們日子還長,怕她一個半截身子埋黃土的嗎?娘,你放心,我會讓你們過上好日子的!”
何氏沒說話,握緊了手裏的那幾個銅板,任由眼淚往下啪嗒啪嗒掉。
她十五歲嫁給羅知風,到今年三十一,受了羅楊氏整整十六年的氣。
偏生她嫁的這人還是個傻的,老娘說什麽就是什麽,媳婦孩子受苦受委屈,他就裝瞎看不見!
何氏越想越委屈,到最後止都止不住,第二日起來時,眼睛腫得像核桃。
羅知風心裏有愧,討好的煮了個雞蛋給她敷著。
羅小楠就在旁邊看著,口水牽了線似的流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