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泉大姨死了!”
周圍明明沒人,但羅春燕卻怕被誰聽見了一樣,悄悄說道:“我聽我娘說的,我娘聽桃花嬸子說的。”
羅青青張了張嘴,沒發出任何聲音。
好一會兒,她才反應過來,默不作聲地將手裏提著的蕎麥放在一旁,低聲問:“怎麽死的?”
“上吊吧。”羅春燕說著,推著石磨繼續繞圈,“桃花嬸子說屍體都臭了,才被她夫家的人發現。這些都什麽人啊,好歹是一家人呢,都不知道幫襯幫襯……”
她絮絮叨叨的說著,完全沒發現羅青青正在走神。
會造成這種結果,其實很正常。
對李泉大姨來說,這麽些年,唯一的支撐就是阿香。
就算日子過得慘淡,受盡欺負,她也還有一個女兒相依為命。
累了有人給她捏肩,困了有人給她蓋被子,哪怕隻是難以下咽的白水煮野菜,有女兒陪著吃飯,那也是香的。
可因為李泉,什麽都沒了。
壓死駱駝隻需要一根稻草,阿香的死就是壓死她娘的那根稻草。
生死無常,不過是轉瞬的事兒。
羅春燕還在絮絮叨叨的說著,她就是這人,就算沒人搭腔,一個人也能說許久。
“那家人真是無情,”她說,“就算被發現了,也沒打算管趙姨。後來實在是太臭了,連村長都看不下去了,那家人才去收拾。”
“說是收拾,其實就是拿席子一裹,隨便找個地兒就扔了……趙姨真可憐。”
羅青青蹲在一邊,眨眨眼問道:“那李家那邊呢?”
“嗐,”羅春燕擺擺手,滿臉鄙夷,“李泉不是下獄了嗎?我聽桃花嬸子說,他娘想拿家裏的全部家當把人贖出來,李泉大哥不同意,正鬧著分家呢。”
想想也是,李泉大嫂剛剛生完孩子,往後還得替妻小著想。
何況這些年李泉也沒為家裏做什麽,遊手好閑,他大哥本來就因為爹娘溺愛弟弟已經心生不滿,如今他娘想拿這些年他辛辛苦苦賺來的血汗錢,去贖一個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