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當下便也沒再推辭,便隨著顧卿一起過去,在簫雲璿旁邊落了坐。
顧卿讓沉香去小廚房裏拿副碗筷來,自己先將兩種不同的調料盛在兩個小碟子裏放到周氏麵前,周氏看到就她與簫雲璿麵前格外多了碗調料,心下有些好奇。
顧卿看出了她神色間的疑惑,素手指著那兩個小碟子解釋道:“母親,這一碗是蘸的調料,這一碗是用來稀釋辣素的,雲璿不怎麽吃得了辣,您的身子不好,也不能吃過多的辣,便格外多了這碗稀釋辣素的蘸醬,母親吃的時候在裏麵蘸一蘸,便可緩解辛辣。”
周氏垂眸道:“我也很能吃辣。”
“可是您的身子不允許。”顧卿笑著給她撈了一塊肉到稀釋辣素的蘸醬裏。
周氏不再說話,伸筷子去夾顧卿給她夾進碗裏的肉,隻是眉眼間稍微有絲小委屈。
簫千逸一直不言語,似乎自己一個人在那兒吃得不亦樂乎,可是餘光卻將她們的互動看了個清清楚楚,此刻不經意看到周氏臉上的表情,心裏倒是怔了許久。
從記事開始,他印象中的母親一直都是那樣冷漠寡淡的樣子,似乎這世間一切對她而言已經毫無意義,她無欲無求,隻是靜靜等待生老病死。
連對他這個唯一的兒子,都冷漠得比陌生人還不如。
那時他還年幼,偶爾去給她請安,他甚至能看到她眼裏一絲憎恨。
他不知為何,隻當母親是厭惡他,從此便也不再去請安問禮。
簫千逸卻是沒有想到,印象中的那個母親,竟然在這裏讓他看到了另一麵。
那樣稍稍有些小委屈的表情,都在證明他的母親是個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那是在他心中完全陌生的母親的樣子。
他不知為何,覺得心中有幾分欣喜。
簫千逸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顧卿。
眉眼含著笑意的姑娘正在忙著涮菜,絲毫沒有注意到他看過來的眼神。那一雙白藕一樣的手,挽著漂亮的姿勢,就是隨便一個動作,都是視覺上的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