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裏的氣氛再度陷入沉寂的時候,似乎連空氣裏的溫度都在消失。
葳蕤的燭火緩緩的搖曳著。
顧永安拉攏著自己的腦袋,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細細的琢磨著。
沈煜見她沒有離開,也不說話,看起來似乎有些失落的樣子。伸手捏了捏眉心,他知道她名聲狼藉,但原本就是她自己做的事,自然是要承擔後果的。
也許是纏綿病榻久了,莫名其妙的有幾分不忍。
他清了清嗓子,顧永安便立刻抬頭看著他,他食指抵了下唇,抬眸正視著顧永安,語氣裏沒有悲喜,“沈某將死之人。”
六個字,表明了他的意思和立場。
顧永安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關於沈煜的事情,她還是知道一些的。
將軍府的長子,意氣風發,戰功赫赫,本該平步青雲的。
但被歹人所害,無法再馳騁沙場,隻能纏綿病榻,這樣想起來好像沈煜有點可憐。
祖母為什麽會去招惹沈煜呢?她不明白。從前也曾問過祖母,但祖母不肯說。
她輕咳了一聲,認真道:“我不在乎,我會一直陪著公子。”
“若非我做下的荒唐事,就不會連累公子。”
既然她現在是顧永安,那麽祖母曾做下的事,也得由她來認。
即便是沈煜將死,自己日後要守寡,也不會比嫁給安舉人家裏更糟了吧。
自己可是親自目睹過,那究竟是怎樣的淒慘。
祖母曾有一女,不幸夭折。祖父便娶了 女子為妾,仗著自己有孕,明裏暗裏欺辱祖母,祖母苦不堪言。
隨後 女子誕有一子,便是自己的父親了。她見安家日漸破落,不顧還是稚子的父親,斂盡家財後遠走高飛。
祖母無法,隻好養育父親。都說後娘難當,祖母打也不是,罵也不是,隻能任由父親肆意生長,成了第二個“祖父”。
“時候不早了,顧小姐該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