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軾是逐漸感受到密州深切的人文之美的。
諸城之俗“好學重儒,習禮義,尚齒讓”,猶有古“仁人之風”。
蘇軾在密州,無論同僚、友朋、文人、員外、百姓,都相處和諧。
他不但與諸城人州學教授趙杲卿及在家賦閑的太常博士喬敘等過從甚密、詩酒往來,與當地的居民關係也十分親密。
百姓喜歡這位親切的知州,每當有了新鮮事兒,總願意告訴他。
城西的牡丹花開,東武故城中溝瀆圮壞亂石無數,馬耳、常山的風雨和天晴,這些都是蘇軾與百姓間喜聞樂見之瑣事。
盡管整日奔走政務,密州百姓似乎天然地了解知州隱秘的詩情。
一次,城裏的田員外和城外的賀秀才特地將新開的牡丹花送給蘇軾,這使蘇軾十分快樂,直言“不愁家四壁,自有錦千堆”。(《謝郡人田賀二先生獻花》)
熙寧九年(1076)三月,微雨過後,長林翠鳥、臥紅堆碧的暮春,蘇軾與同僚友人在諸城城南的流杯亭舉行了一次“流杯”雅集。
蘇軾與眾人“相將泛曲水,滿城爭出”(《滿江紅》),心情愉悅。
這樣的愉悅在密州如此難得,以致這年十二月,蘇軾將離密州,仍對流杯亭戀戀不舍,“百年父老知誰在,惟有雙鬆識使君。”(《別東武流杯》)
要等到真正進入密州的生活內核,蘇軾才明白在困窘之外,密州帶給自己的如牡丹般的坦**歡欣。
蘇軾自稱“餘性不慎語言,與人無親疏,輒輸寫腑髒,有所不盡,如茹物不下,必吐出乃已”。
“來到密州後,東武拙於藻飾之俗”,正與他的個性相一致,這使他感到格外親切。
所謂“餘既樂其風俗之淳,而其吏民亦安予之拙也”,蘇軾與密州人現在是真正和諧而相親了。
密州人尚文,蘇轍為密州的梓橦帝君祠書額說“至今東魯遺風在,十萬人家盡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