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熹(宋):
放翁之詩,讀之爽然,近代惟見此人為有詩人風致。如此篇者,初不見其著意用力處,而語意超然,自是不凡,令人三歎不能自已。蓋愛之者無罪,而害之者自為病耳!近報又已去國,不知所坐何事。恐隻是不合作此好詩,罰令不得做好官也。
——《答徐載叔賡書》
周必大(宋):
吾友陸務觀,當今詩人之冠冕。
——《跋子由和劉貢父省上示座客詩》
又:
《劍南詩稿》,連日快讀,其高處不減曹思王、李太白,其下猶伯仲岑參、劉禹錫,何真積頓悟,一至此也!
——《與陸務觀書》
劉克莊(宋):
放翁長短句……其激昂慷慨者,稼軒不能過;飄逸高妙者,與陳簡齋、朱希真相頡頏;流麗綿密者,欲出晏叔原、賀方回之上;而世歌之者絕少。
——《後村詩話續集》
楊慎(明):
放翁詞纖麗處似淮海,雄快處似東坡。其感舊《鵲橋仙》一首:“華燈縱博,雕鞍馳射,誰記當年豪舉?酒徒一半取封侯,獨去作江邊漁父。輕舟八尺,低篷三扇,占斷蘋洲煙雨。鏡湖原自屬閑人,又何必官家賜與!”英氣可掬,流落亦可惜矣!其“墜鞭京洛,解珮瀟湘。”“欲歸時,司空笑問;漸近處,丞相嗔狂。”真不減少遊。
——《詞品》
毛晉(明):
孝宗一日禦華文閣,問周益公曰:“今代詩人,亦有如唐李太白者乎?”益公以放翁對,由是人競呼為小太白。篇什富以萬計,今古無雙。或評“如怒猊抉石,渴驥奔泉”;或評“如翠嶺明霞,碧溪初月”,何足盡其勝概耶?
——《劍南詩稿跋》
紀昀(清):
遊詩法傳自曾幾,而所作呂居仁集序,又稱源出居仁,二人皆江西派也。然遊詩清新刻露,而出以圓潤,實能自辟一宗,不襲黃、陳之舊格。劉克莊號為工詩,而《後村詩話》載遊詩,僅摘其對偶之工,已為皮相。後人選其詩者,又略其感激豪宕沉鬱深婉之作,惟取其流連光景,可以剽竊移掇者,轉相販鬻,放翁詩派,遂為論者口實。夫遊之才情繁富,觸手成吟,利鈍互陳,誠所不免。故朱彝尊《曝書亭集》有是集跋,摘其自相蹈襲者至一百四十餘聯。是陳因窠臼,遊且不能自免,何況後來?然其托興深微,遣詞雅雋者,全集之內,指不勝屈,安可以選者之誤,並集矢於作者哉!今錄其全集,庶幾知劍南一派,自有其真,非淺學者所可藉口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