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隨州,李白回到安陸,搬離了許家,在白兆山桃花岩建造了石頭房子,開辟山田,遠離人間,從此以耕種、讀書度日,開始了一段新的隱居生活。
雲臥三十年,好閑複愛仙。蓬壺雖冥絕,鸞鶴心悠然。歸來桃花岩,得憩雲窗眠。對嶺人共語,飲潭猿相連。時升翠微上,邈若羅浮巔。兩岑抱東壑,一嶂橫西天。樹雜日易隱,崖傾月難圓。芳草換野色,飛蘿搖春煙。入遠構石室,選幽開山田。獨此林下意,杳無區中緣。永辭霜台客,千載方來旋。
——《安陸白兆山桃花岩寄劉侍禦綰》
李白的每次隱居,都是虔誠的,愉悅的。他像一個單純天真的孩童,終於到了夢寐以求的一方小天地,他在山水中發現無限的樂趣,攀登到翠微峰頂俯瞰大地,在高大的樹下享受陰涼,看芳草一年四季變換山野的顏色,春風吹動女蘿長長的藤條……移步換景,美妙絕倫,他怡然自得,心中充滿純粹的歡樂,就這樣安然度過一生,仿佛也沒什麽遺憾了。
兩人對酌山花開,一杯一杯複一杯。我醉欲眠卿且去,明朝有意抱琴來。
——《山中與幽人對酌》
他在山中讀書耕作,喝酒會友,過著神仙般的日子。在山中尋訪隱居的道士,與道士把酒言歡,兩人意氣相投,酒喝幹了一杯又一杯。李白喝多了,昏昏欲睡,隻好打發朋友先走,他坦率地對朋友說,請自便吧,我要睡著啦。醉倒了依然餘興未盡,招呼友人明朝抱琴來,他們繼續開懷暢飲。
李白似乎有一種磁場,能夠將周圍各種各樣的人都聚集到他身邊,變成他的朋友。對待朋友,他率真而豪爽,沒有絲毫遮掩,喝酒聊天,快意恩仇,一副江湖兒女的氣魄,活得肆意灑脫。他的心始終是晶瑩透亮的,容易被感動,容易交付信任,好像沒有受過任何傷害,沒有任何仇恨與悲傷,沒有任何不好的事情會發生在他身上。人們自然會喜愛這樣的人,天真如孩童,爛漫如小獸,還有一股誰也無法比擬的,上天賦予他的靈氣,將他與凡人區分了開來。人們羨慕他的真性情,羨慕他的純真與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