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因斯坦的引力理論雖然在數學上兼具優美的形式和簡單的邏輯,但僅有這些是不夠的。天文學觀測者們仍然懷疑新理論能否做出正確的預測。牛頓理論已經足以解釋天文學觀測的數據,而愛因斯坦理論究竟是華而不實的數學空殼,還是比牛頓理論更實用的工具呢?接下來的一場日食將會見證這個問題的答案。愛因斯坦本人常把新理論比喻成一件禮服,美麗的禮服能吸引所有女性的目光,但當一位女士把這件禮服買回家後,她隻有穿上它去參加宴會,才能知道禮服是否適合她、能否襯托出她的美麗。愛因斯坦理論就是這樣一件華服,而日食實驗則是女士身著這件禮服亮相的首場社交宴會。
在世界大戰期間,愛因斯坦的論文流傳到了英國。雖然他的思想很難被英國人接受,但是不列顛人民還是以令人欽佩的膽識,不惜改變英格蘭的驕傲——艾薩克·牛頓所建立的宇宙秩序,第一次籌備了一個詳盡的計劃以驗證愛因斯坦的理論。對於重視實驗驗證的英國人來說,毫無疑問,很多自然觀測中的實驗事實可以對愛因斯坦理論的有效性做出結論性的評估。這些觀測實驗包括愛因斯坦之前提出的太陽表麵引力場能夠彎折光線的著名預言。通過在日全食中測量恒星位置的移動,可以同時檢驗愛因斯坦1911年在布拉格提出的理論和1916年在柏林提出的理論。而早在1917年3月,皇家天文學家已指出,1919年3月29日將會發生日全食,屆時變暗的太陽位於亮度極高的畢宿星團之間,那將是檢驗愛因斯坦理論的完美時機。
盡管當時戰爭還未結束,人們不知道能否在日食時派遠征隊到地球上合適的位置進行觀測,倫敦皇家學會(the Royal Society)和皇家天文學會(the Royal Astronomical Society)還是著手為這場遠征作準備。1918年11月11日停戰協議簽署後,學會立即宣布了將在3月27日進行的科考計劃細節。英國天文學家、物理學家、數學家亞瑟·愛丁頓爵士(1882—1944)作為當時少有的能完全理解愛因斯坦理論的天文學家,率領了這次遠征科考。他是首位用英語宣講相對論的科學家,也是一個貴格會教徒、和平主義者,在戰爭期間他始終沒有參軍。他認為對於宇宙新理論的探索和建立也是一種鞏固宗教信仰,將人們的注意力從個人和民族仇恨中轉移出來的途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