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萊姆的悲痛由於自身的耗損而緩和下來。他的體力恢複了,托馬芯探望他一個月之後,可以看到他在花園四處走動了。忍耐和絕望,鎮靜和憂鬱,健康的血色和死亡的蒼白,在他的臉上奇異地混合在一起。他現在對有關他母親過往的一切反常地默不作聲了;盡管尤苔莎知道他仍然想著它,但她正好十分高興地避開這個話題,免得一再重新提起來。當他的理智比較薄弱的時候他的感情致使他毫無顧慮地說出來,但是現在理性有了幾分恢複,他便沉入了緘默。
一天晚上他正這樣站在花園裏,心不在焉地用手杖掘起一棵野草,一個瘦骨伶仃的身影轉過房角來到他的跟前。
“克瑞斯汀,是你嗎?”克萊姆說,“我很高興你找到我了。我想要你不久去布魯姆斯-恩德幫我把房子收拾規矩些。我想它還是像我離開時那樣完全上著鎖吧?”
“是的,克萊姆先生。”
“你把土豆和別的塊根都摳起來了嗎?”
“是的,沒下一滴雨,感謝上帝。不過我是來告訴你另外一件事,它跟咱們家不久前出的事大不一樣。我是被靜女酒店那位有錢的紳士派來的,那人我們以前習慣叫他老板,他叫我告訴你韋狄太太平安生下了一個女孩兒,正午一點準時生的,或多或少也許差個幾分鍾。據說自從他們進了那筆錢就盼著添這一口,他們才一直住在那兒的。”
“她很平安,你是說?”
“是的,先生。隻韋狄抱怨因為沒生男孩——這是他們在廚房裏說的,但我是沒預料聽他們談到的。”
“克瑞斯汀,你聽我說。”
“好,你說吧,約布賴特先生。”
“我母親死的前一天你見過她嗎?”
“沒有,我沒見過。”
約布賴特的臉上顯出了失望的樣子。
“但是她死的同一天上午我看見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