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心事向誰論,江上蟬鳴空滿耳
位於新疆吐魯番市以東42公裏處阿斯塔那—哈拉和卓古墓群,是世界上最著名的古墓地之一,在506號墓穴中,考古人員意外地發現了一紙賬單,糊在一個獨特的罩在屍體的紙棺上,在古代,紙張珍貴稀少,即使用過的紙也不會隨便扔掉,而是再做他用。這些隨葬品所用的冥紙就是當時使用過的文件、檔案、書信、賬本等。
但這一張賬單之所以引人注意,是因為上麵有這樣一行字:“岑判官馬柒匹共食青麥三豆(鬥)伍勝(升)付健兒陳金。”
岑判官!這樣一個獨特的姓氏,又在那個專有的年代,不能不讓史學家們一下子就想到一位著名的詩人。
他就是岑參。
手握著這張早已泛黃的賬單,我們無法不想象出這樣一幅場景,在一千多年前的某個黃昏,大漠的落日依舊奪目刺眼,刮了一整天的風沙剛剛平靜。邊關驛站的兵士走出營門,看到遠方有一隊駐兵軍士緩緩勒馬而來。走在最前麵的是一個滿麵風霜略帶疲憊的年輕軍官,他指揮兵士在這裏稍事休息,給馬匹喂足糧草,然後準備繼續出發。
一切安排就緒後,驛站的兵士殷勤地拿來紙張,請大人留字為據。軍官稍作忖度,飛快地留下了這樣一行書寫,便率隊匆匆離去了。
他並不知道,就是這一張賬單,使得我們在千年之後,也終於有幸看到了那位著名詩人的親筆手書,這紙上的寥寥幾字,是他無意間留給我們的珍貴文物。
一 一門三相的沒落才子
在唐代的詩史中,富有才氣的詩人璨若星河。但誰也不能否認,在邊塞詩中,論雄奇瑰麗,非岑參莫屬。
和很多詩人同行一樣,岑參的家世也很顯赫。岑參的《感舊賦》說:“國家六葉,吾門三相矣。”三相是指岑氏家族出過三位宰相這樣的高官。他曾祖父岑文本相太宗,伯祖岑長倩相高宗、武後,伯父岑羲相睿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