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信高潔,誰為表予心
那一年的傍晚,當盧照鄰自投潁水,冰涼的河水一下子漫過了全身的時候,他因為嗆水而緊張得全身發抖。他想掙紮,卻想起自己已經四肢癱瘓,能一步步挨到河邊,已是用了全部的力氣。
也好。他苦苦掙紮了十幾年,而終於作出這個艱難決定的時候,不就是求得一死麽?上天既生我而不惠我,就不如讓我也舍了這個殘破的軀殼而去吧。
漸漸的,河水似乎並不那麽冷了,他的意識已經模糊,靈魂仿佛飄出了軀殼之外。此時,他幾乎還有一絲快意:死,好像也沒那麽難吧?然而,就在這一刻,一張熟悉的麵龐驀然出現在了他的腦海中,那是一個麵容悲苦的女人,她的身邊好像還有一個孩子,兩人都以悲戚的目光默默地注視著他。
他一下子開始感到心痛,有一種刀割似的悲傷盈滿了他的心。他想大叫,想說點什麽,但就在這一刻,死亡完全攫住了他,他真正地陷入了無邊的黑暗。
一 陰差陽錯地打抱不平
那個時候,也是一個傍晚。但相隔千裏的蜀地卻是一派繁華熱鬧。駱賓王斜倚在成都一家酒館的樓上,悠閑地自斟自飲。卻聽見旁座有人在低聲說話。其中一個女子怯怯的聲音在問:公子是從洛陽而來嗎?可認得盧相公?
駱賓王的興趣一下子來了。他剛想應答,卻聽得店小二不耐煩的攆人聲音:走開走開,在這裏讓你賣唱,已經是東家大發慈悲了,你怎麽見一個外地的客人就要打聽自己那點事呢?
女子沒有應聲,但駱賓王有點不樂意了。天生豪氣的他,就是看不慣有人恃強淩弱。他把女子招呼過來:你打聽的人姓甚名誰?看看我是否認得?
這一身素衣的女子抱著琵琶怯怯地走過來,她沒有馬上說話,而是先深深道了一個萬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