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使我不得開心顏
公元762年,那是深秋的一個晚上。那個夜晚,與平時並無兩樣,隻是那一天,月正中空,在幽藍的夜幕上更加燦爛奪目。
年老的李白倚在病榻之上,目不轉睛地望著天邊的明月,不禁黯然長歎,此刻的他,是多麽想回到自己的家鄉啊,回到親人的身旁。但思念愈烈,身體的孱弱卻越來越嚴重,一個讓他無可奈何的現實已經擺在眼前,屬於自己的時日不多矣。或許,當塗真的就是他最後的歸處了。
念及此,他忽然湧上一陣心酸。61年的人間時光,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可是,有多少時日,他都是奔波在路上,迷離在酒中,在他的詩文中,仿佛所有的寄情都在山水美酒之間,隻有他自己明白,窮其一生,他所追求的目標,就如這天邊明月一樣,望之清晰迷人,逐之卻遙不可及。在生命的最後當口,他終於遲疑著想問自己一個問題:付出的這一生,是否值得?
隻是,清風繞床,冷月無聲。
身邊的隨從見他的臉色愈發灰暗,急急地找來了房主人,也是他客居此地的族叔——李陽冰。聽到消息的李陽冰匆匆趕來,卻隻見這位族親已經危在旦夕,明眼人不難看出,恐怕難以熬過今夜了。
李陽冰不禁雙目含淚,緊緊握住李白枯瘦的雙手:“賢侄不必掛心,你隻好好將養著……”李白慘白的臉上露出歉意:“實在是叨擾太多時日,恐怕還要最後為難您一次,隻是……”他眼望著床畔的一摞書稿,又望了望李陽冰,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李陽冰心領神會,這恐怕是病人最後的囑托了。馬上點頭承允:“賢侄放心,這些我都會幫你結集裝訂,以待後世永傳。”說罷此言,突覺不妥,這可不是應該讓病人聽到的,剛要改口,卻見李白露出異常欣慰的笑容,交代完了人生最後一件大事,他也終於心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