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4點半,我的鬧鍾響了。據說這時,銀河會從珠峰東邊的山後麵移到珠峰的正上方,而月亮會移到西邊的山後麵,天空繁星閃亮。我做了大約5分鍾的思想鬥爭,起來還是接著睡?實在太冷,從睡袋裏出來需要很大勇氣,可錯過了看銀河的機會,我一定會遺憾萬分。於是我咬著牙鑽出睡袋,一件一件穿衣服,抓絨衣、羽絨服、羽絨褲,立夏的淩晨,我武裝得像個宇航員一樣出門了。
上次看星空是淩晨2點鍾,天蠍在珠峰的東邊,北鬥七星在天頂。4點半,天蠍到了珠峰的西邊,北鬥七星勺子朝下,立在珠峰對麵的天邊,那勺子越發大了,仿佛它再沉下一些,就能從天邊舀出曙光來。銀河不像一條河,而像一條細長的嵌滿寶石的綢帶,像一片閃光的彩雲,從珠穆朗瑪的頭頂伸出,橫跨整個天空。我安靜地站在黑暗的曠野中,像個接受洗禮的孩子。5點半,雲朵突然從四麵八方的山後向天空中央聚攏,仿佛給滿天的星星蓋上了羽絨被。我想,星星該睡覺了,人間該醒來了。可眨眼的工夫,雲朵又飄散得無影無蹤,莫非他們在玩“快閃”。
今天下午,中國自然資源報社黨委書記、2020珠峰高程測量前方宣傳組第二階段組長徐誌軍入住珠峰大本營。下午,測量登山隊員又在大本營旁的山坡上訓練,和昨天相比,他們操作儀器更加熟練了。珠峰天氣瞬息萬變,大家都在等待好天氣,一旦窗口期來臨,一聲令下,隊員們就會向峰頂進發。
最近采訪了幾位測量登山隊員,其中一位名叫邢雄旺的隊員是“測三代”。1975年珠峰高程測量時,邢雄旺的爺爺是中國測繪科學研究院的炊事班長,每天晚上,他都提前準備好食材和調味品,盯著辦公樓,燈一熄滅,他就知道科研人員加班結束了,趕緊為大家做夜宵吃。2005年珠峰高程複測,邢雄旺的叔叔在原國家測繪局財務司工作,負責為測量任務采購儀器和裝備。這次珠峰高程測量,邢雄旺毫不猶豫地提交了申請書。得知他入選測量登山隊後,叔叔特別高興,不斷地打電話、發信息鼓勵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