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珠穆朗瑪日記

6月18日 北京 晴

回到北京家中,我昏睡了四五天。頭腦完全無法思考,反應遲鈍,不時地發呆,眼皮發沉,睡下就很難醒來。

除了醉氧,還有一種不真實感。北京的家不真實,窗外熱鬧的街道不真實,西藏和珠穆朗瑪同樣不真實。

直到有一天早晨,我睜開眼睛,看著小屋熟悉的天花板、我的書櫃和書櫃上方的空調,而不是帳篷、不是賓館的房頂,我才真切地明白自己身處何處——我去過珠穆朗瑪,現在回家來了。

我會很快適應這“新”的生活,因我一直都是如此生活著。我很快就會重新抱怨堵車,抱怨霧霾,等疫情結束,我還會像往常那樣帶孩子上興趣班,背上包出差,赴某個無聊的飯局。這很正常,也很正確,因大家都是如此生活著。

可珠穆朗瑪呢?她贈予我的,我要安放在哪裏?

離開大本營後,我最牽掛的是交會組的兄弟們。那時,交會測量工作還沒完成,他們已經在交會點堅守了11天。我在交會點住過,因此更能體會這11天是多麽艱難。我不停地想起離開東絨3點時,謝敏和王戰勝送我的情景,雖然我的工作不在那裏,但總是有種當逃兵的感覺。我還常常想起,本來答應了韓超斌和劉澤旭,再去二本營看他們一次,但由於最後幾天直播任務太重未能成行,食言了。

我回到拉薩那天,交會組的兄弟們回到定日,他們幾乎沒有休整就趕到了珠峰東坡,用了一周時間在那裏做三角高程測量、GNSS和重力觀測,獲取的數據將用於整個珠峰區域的大地水準麵精化,提升珠峰高程的精度。

我想念他們,更敬佩他們,我想見他們一麵,給他們每個人一個擁抱,敬一杯酒。在拉薩和陝西測繪地理信息局宣傳保障組的兄弟們聚餐時,當我有了幾分酒意,不知怎麽“突發靈感”,拿起旁邊服務員的對講機就喊:超斌,超斌,交會組的情況怎麽樣?東2、東3能不能看到峰頂的覘標?請匯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