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父日前參加一個老幹部會議，見每個與會者都發有一個文件袋，無論主持人還是講話人，手裏都拿著講稿照本宣科。他一回來便感歎：“現在的會議，也太像會議了。什麽時候，會議別太像會議，我們的會風或許就會實在一些。”
嶽父的感歎，初聽讓我有些費解：開會嘛，當然就要像個會議。會議不像會議，那成何體統？細思量，又覺得他的感歎確實耐人尋味。
所謂“會議太像會議”，按嶽父的說法，就是太文牘化、程序化了。的確，時下凡是有點規模的會議，主持人手上都有一份主持詞，及至主體講話完後，主持人還要照本宣科地“重複強調幾點”，直聽得與會者味同嚼蠟，不勝其煩。
會議“主持詞”是不是機關文員們實施“規範化服務”派生出來的一種“文體”？在此無從考證。但據筆者所知，機關文員們對“主持詞”多有不屑。這倒不是因為“主持詞”的起草比較簡單，而是文員們無從理解——現在的領導幹部文憑不低，智商挺高，且會議又是其工作任務的組成部分（或說會議是為了完成其本職工作而開），按理講，會議的內容應為領導者所熟知，尤其是領導們開了那麽多會，主持了那麽多會，會議的套路該是再也熟悉不過了吧。可是，每逢開會，有些領導都像患了“智障”和“遺忘症”一樣，害怕“我講到哪兒啦”的故事發生。於是乎，就連簡單的“主持詞”，也成了會議的要件之一。
我的嶽父是南下老同誌，據他講，他們那一茬幹部，當年很少在會上拿稿講話。一方麵是因為他們文化水平不高，不習慣照本宣科；另一方麵則是那時廢話空話少，幹什麽事講什麽話，隨講隨幹，重在落實。80年代中期，我在縣委機關做“寫手”，除了大型會議（黨代會、人代會、縣鄉村三級幹部會）外，一般工作性會議縣委領導也是很少拿稿講話的（因為講話提綱都在他們的工作筆記本上）。有時即便有個講話稿，也不打印分發，全憑與會者認真聽、仔細記，會議的秩序與效果卻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