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光先生:
你這封信來時,前函已經付印,不及刪改。你的話沉痛極了,我想與你同感想的人一定不止我一個。實際上前天我們聚餐的時候我們著實討論了這當今的問題。我們一致認為這場惡鬥有從此結束的切要,不但此,以後大家應分引為前鑒,臨到意氣衝動時不要因為發表方便就此造下筆孽。這不僅是紳士不紳士的問題,這是像受教育人不像的問題。我不後悔我發表西瀅這一束通信,因為這叫一般人看到了相罵的一個Limit。這回的反動分明是不僅從一方麵來的。學生們看做他們先生的這樣丟醜,忍不住開口說話了。絕對沒關係人看了這情形也不耐煩了,例如張克昌君的來件(我這裏不登的同性質的來件另有三四起)。兩邊的朋友們,不消說,簡直是汗透重裘了,再不能不想法製止。就是當事人,我想,除非真有神經病的,也應分有了覺悟,覺悟至少這類爭論是無謂的。“有了經驗的狗”,哈代在一處說,尚且“知道節省他的呼吸,逢著不必叫的時候就耐了下去”(好像是“Far from the Madding Crowd”),何況多少有經驗的人,更何況大學的教授們,更何況負有指導青年重責的前輩!
帶住!讓我們對著混鬥的雙方喝猛一聲。帶住!讓我們對著我們自己不十分上流的根性猛喝一聲。假如我們覺得胳膊裏有餘力,身體裏有餘勇要求發泄時,讓我們望升華的道上走,現在需要勇士的戰場正多著哪,為國家,為人道,為真正的正誼——別再死捧著顯微鏡,無限的放大你私人的意氣!
再聲明一句,本刊此後再不登載對人攻擊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