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宋代詞人小傳

薑夔:江湖清客

他們同為江湖謁客,“詩雖甚工,僅成屠龍之技”,與劉過一樣,薑夔也隻能憑自己的“屠龍之技”去幹謁“深得其趣”的名流顯貴,雖不及“發身”,卻能換取些養生之資,養家糊口。

如果說劉過是江湖謁客中的狂者,薑夔則是江湖謁客中的狷者。

狂者進取,狷者有所不為。

在東西奔競、幹祿謀生的同時,他在生命的角落裏,供養了一枝清梅。這枝清梅,自有一股清傲之氣,哪怕在俗世中奔競,也始終在心裏將頭高高昂起。而更多的時候,他會向內觀照,向內挖掘出自我的深情,使心靈不至於蒙塵。向外則深入自然山林,以此作為安置疲憊生命的熱土。

所以,他們顯得很清。

一 狷冷清潔:暗香與疏影

他一生漂泊江湖,往來於揚州、湘中、金陵、杭州等23個城市,驛動的心靈從未曾得到過安頓,他必須麵對生命中的山程水驛,以林泉風月承載自己的滿腹情思。

他“少小知名翰墨場,十年心事隻淒涼”。馳名於翰墨場,是他的天資,也是他的宿命。也許命中注定,他隻能做一個賣文為生的權門清客而已。就像魯迅先生所說的現代清客:“他也得會下幾盤棋,寫一筆字,畫畫兒,識古董,懂得些猜拳行令,打趣插科……雖然是有骨氣者所不為,卻又非搭空架者所能企及。”

搭空架者,沒有他的一身才華,想做也做不了清客。而他最大的才華在於精通音律,並把這種才華與詞這種文體融合得天衣無縫。最初,他想憑借自己的音樂才能,謀得進身之階。他上雅樂,進《大樂議》《琴瑟考古圖》,無果。最後以一篇《聖宋鐃歌十二章》的大雅之樂獲得朝廷“免解”的資格,直接進禮部應試,卻未被錄用。

有骨氣者,誰又願意選擇做一個依附他人的清客呢?其實,他骨氣是有的,正是這點骨氣,讓他在依附時顯得“清”,不卑不亢,不即不離,他以獨有的狷冷清潔維護著他作為一個清客的自尊。據說,張檻曾出資讓他買一個官當,他拒絕了。他還在無錫送一片沃土給薑夔,供其養老,他也拒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