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李商隱詩傳:深知身在情長在

天荒地變,傷春意多

大和九年(835),重入玉陽山修道之前,四次落第後的李商隱先是回到了家中。

這一年,發生了太多事。沉浸在修道迷情的情感世界中,我們仿佛看不見末世的荒涼與衰敗。事實上,這個漸趨沒落的王朝裏,空氣中彌漫著恐慌和動亂的氣息。

這一年,牛黨中人蕭浣被朝中新貴李訓、鄭注排擠出朝,貶到荒遠的遂州任刺史。這一年,他的另一個恩主崔戎屍骨已寒。倉皇無依中,回到鄭州的他,有一日登上了夕陽樓。

夕陽樓是蕭浣任鄭州刺史時所建,黃昏登樓,他一麵懷想如夢如電般恍然虛無的過往,一麵感受著無邊愁緒壅天塞地;一麵深感山雨欲來風滿樓的無定與惶恐,一麵在蒼茫天地中悲歎著人生的渺小與無常。

所有一切,凝結成這一首《夕陽樓》:

花明柳暗繞天愁,上盡重城更上樓。

欲問孤鴻向何處,不知身世自悠悠。

密密匝匝的愁四麵襲來,讓他無處可逃,艱於呼吸。夕陽中有一隻失伴的孤鴻,不知道將要飛向何方。就像如血的殘陽中獨立高樓的自己,不知道明天在哪裏。孤鴻不用為自己去向哪裏而愁,在天宇間悠悠地飛。而他呢?未來的路究竟通往何方?他不敢想,也想不出來。

對個人命運的隱憂夾雜著對大唐命運的隱憂,他被漸漸濃厚的暮色包圍。

大和九年(835)秋,當他在玉陽山中再次修道之時,朝中時局果然動**不寧起來了。

被按壓下去的種種不堪,此時再也壓不住,終於爆發出來了。這一年十一月,發生了曆史上有名的甘露之變。

晚唐有三大毒瘤:宦官、藩鎮、朋黨。尤其是宦官擅權最為統治者所忌恨。大唐有九個皇帝是宦官所立,其中有兩個被宦官所殺。唐文宗李昂上位後,從心底裏對宦官充滿怨恨,卻也無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