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場亂哄哄你方唱罷我登場的鬧劇中,眾人皆醉,我獨醒。
作為一個陪襯旁觀者,他們熱鬧著他們的熱鬧,盡管他心有不甘和落寞,卻在痛定思痛之後,漸漸趨於沉靜。
他不能在名利場上翻雲覆雨,隻能依靠手中的一支筆,記錄下自己的見與思。
他看清了那些爭名奪利者本質上無異於恃寵而生的宮女,他便將目光向上移,矛頭直指導演這場鬧劇的皇權與皇帝。從這裏,我們看到了李商隱那不死的熱情和尚未冷卻的心。如果他什麽也不想說了,那是真的心死了。
有感於唐武宗求仙問道,荒**逸樂,在此期間,他寫下了幾首有名的托古諷今詩。
他諷喻高高在上的君王不能識才用才,有才之士偏又才非所用的荒涼與荒謬。這個君王是漢文帝,也是唐武宗。這個賈生是賈誼,也是李商隱,更是一樣被錯位的人生戲弄的不得誌者。
宣室求賢訪逐臣,賈生才調更無倫。
可憐夜半虛前席,不問蒼生問鬼神。
——《賈生》
漢文帝求賢若渴,將被貶的賈誼從長沙召回來,在宣室奏對。燃起莫大希望、意欲一展青雲之誌的賈誼此刻還在夢想著未來有誌獲騁的輝煌,卻不料,使君王夜半虛前席的,不是蒼生社稷的安危大計,而是求仙問道的神鬼之事。
這真是莫大的諷刺。
君王在問鬼神的同時便已走下了神壇,他暴露給世人看的,是荒謬無度的欲望和對真正有價值的東西的輕賤與虛擲。
作為一個曾經的求仙問道者,李商隱對仙道神靈偏偏沒有一絲一毫的相信。這個不真誠的修道者,在玉陽修道的過程中,不但沒有學得半分半毫的裝神弄鬼的仙風道術,卻越來越看清了藏在這虛無玄妙背後的荒唐本質。如果,在道家世界裏,還有值得他相信的東西,那便是他寄托了美好理想與深情的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