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個人獨坐在那裏,獨自喝一杯酒,沒有書,沒有朋友,沒有盔甲,沒有偽裝。他將自己放逐到無涯的時光與虛無想象的空間裏,在生命的盡頭,回望自己一生走過的歲月。然後,寫下了這首《錦瑟》。
錦瑟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華年。
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鵑。
滄海月明珠有淚,藍田日暖玉生煙。
此情可待成追憶,隻是當時已惘然。
關於這首詩,讀起來你能感覺到朦朧迷離的美,但又說不清美在哪裏。“詩家總愛西昆好,獨恨無人作鄭箋”,這首朦朧詩,因為其迷離的多義性,讓無數人頗費疑猜。眾多解說,已有很多人歸納過,我隻選其中幾種主要的且我認為比較合理的說法,擷取於下。
詠物說,宋代蘇東坡持此說。他認為“錦瑟為器也,其弦五十,其柱如之,其聲也適、怨、清、和”。李商隱的這首詩中,“莊生曉夢迷蝴蝶”,適也;“望帝春心托杜鵑”,怨也;“滄海月明珠有淚”,清也;“藍田日暖玉生煙”,和也。
愛情說,有人認為他寫的是豔情。清朝紀昀認為此詩以“此情”二字總承,蓋始有所歡,中有所阻,故追憶之而作。至於這個愛情的對象是何人,則眾說紛紜,莫衷一是。
悼亡說,清代朱彝尊持此說。他認為此詩:“意亡者善彈此,故睹物思人,因而托物起興也。瑟本二十五弦,一斷而為五十弦,故曰‘無端’也,取續弦之意也。‘一弦一柱’而接‘思華年’三字,意其人年二十五而歿也。蝴蝶、杜鵑,言已化去也;‘珠有淚’,哭之也。‘玉生煙’,葬之也,猶言埋香瘞玉也。此情豈待今日追憶乎?隻是當時生存之日,已常憂其至此,而預為之惘然。”
自傷說。持此說的人甚多,但各有側重。
明末清初的朱鶴齡認為,這是他的自傷之詞,騷人所謂美人遲暮也。“莊生”句言付之夢寐,“望帝”句言待之來世;“滄海”“藍田”言埋而不得見;“月明”“日暖”則清時而獨為不遇之人,尤其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