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李商隱詩傳:深知身在情長在

才華初顯,得遇伯樂

16歲時,他寫了《聖論》《才論》,以古文名於諸公。

這裏的諸公,是指何人,不得而知。《聖論》《才論》到底是怎樣寫的,曆史上也找不到它們的痕跡。

但是,頗有意味的是,他用的是古文體,而不是時下流行的駢體。也許,這兩篇文章名於諸公,不在於它有多高的立論,而在於它用了這樣一種不合時宜的文體。它讓那些在駢體文的工麗整飭中感到極端審美疲勞的人,耳目一新。

此時白居易正閑居洛陽,這個曾和元稹一起倡導過新樂府運動的詩歌革新運動者,如今已失去了往日的豪情和意氣,棱角和鋒芒,隻想在遠離政治旋渦的洛陽,優遊度日,安享暮年。對著日漸衰沒的大唐河山,他除了發出幾聲歎息之外,隻能在無可奈何中,靜靜等待著那不可預知的前途和命運。他們曾經的聲名,正是青年士子可供消耗的資本,而他們自己也樂得獎掖後進。

據李商隱自己講,他在大和之初,因某種因緣,曾有幸拜見過白居易。當這個提倡平易曉暢詩風的老詩人拿起李商隱的詩後,竟然有種全新的陌生感和驚異。那是他未曾領略過的一種美,也是他未曾涉足過的一個世界。他敏感意識到這是一種全新的詩風,在某種程度上,代表了唐朝詩歌審美的嬗變,他給予了一定的褒獎。

有野史記載說,當白居易讀了李商隱的詩歌後,由衷感歎說若三生有幸,來生他當投胎做李商隱的兒子。我不相信一個有資曆有名望的老者,會在一個青年後生的麵前說出這種話來,但獎掖後進的寬廣胸襟,白居易一定不會缺乏。當年李白希求得到賀知章的援引,賀知章初見李白,便驚呼他為“謫仙人”,一個貶落凡間的仙人,這個稱呼放在李白身上,堪稱完美。而李商隱的第一個兒子,果然取名“白老”。其實,這個“白老”未必就與白居易有關,我寧願相信,李商隱和他的父親一樣,企求自己的兒子能夠無病無災,得享永年。對李氏家族而言,能夠擺脫英年不永的魔咒,便是一個奇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