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傾天而落,碎地如珠,漫溢如河。
在一間無人山洞裏,一道蜷縮的影子,藏在黑影石壁之間,隻有風雷暴雨相伴。
百損劍血光仍豔,劍刃上就像永遠都沾著滴血,一滴滴地往地上流,永不停歇。
嶽冰瀾此時長發烏黑如瀑,還沾著從臨近河流上濕透而落的水露,發絲遮蓋了大半張臉。
她就這樣蜷著,就像是一個迷了路的小女孩。
“哎呀呀,你要在這樣自怨自艾到什麽時候?別忘了,可是你拔出的劍。”
一道與她衣著無二的嫋娜身影不知何時起,就出現在了嶽冰瀾身邊不遠處,倚在石壁上。
“別過來……別過來……”
嶽冰瀾本能地想要去拿劍驅散,但手到劍前,又像是怕觸碰到了某些不堪回首的可怕事情,顫抖地又縮了回去。
石壁上的那女人笑靨生春,撥著發鬢浪笑起來:“哈哈哈哈哈……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到現在還在做著什麽嶽家大小姐,親人和和美美,團團圓圓的虛假美夢嗎?醒醒吧!!!”
她說到激烈處,聲氣陡然拉高,但話說出口時,又變成了嶽冰瀾自己在說。
女人身影不複所在,自始至終,隻嶽冰瀾自己一人而已。
“我……我……到底是誰?”
嶽冰瀾木然望著四周黑暗深邃的山洞峭壁,愣愣失神,她手上血跡已被出水時洗盡,但血腥味仍有餘留。
她已經忘了,自己這一路是怎麽過來的。
殺,殺,殺,殺,殺……
等到那份亢奮消褪,她稍微有了疲累的感覺後,意識才有所清醒過來,自己已經趴在了河岸邊。
在那之前究竟殺了多少人,殺了誰,她不知道。
完全沒有印象。
但她知道,自己殺了很多人,數也數不清的人。
比起殺人這件事實,更加縈繞於嶽冰瀾腦海之間的是,那一段段好似屬於她,卻又看上去恍如隔世,完全陌生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