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玉所居住的棲鶴居裏房舍眾多,厲暮雲此時就在後堂裏一間佛堂裏。
她穩坐蒲團,有如枯木,旁人就算進門了,也不會察覺到她哪怕一絲一毫,隻會當做於房梁庭柱一般,渾成一體,毫無差別。
厲暮雲白發之下,眼睫之間微睜,她身下畫滿了一個個圖案,那圖案是一個個擺著不同姿勢的人形,相態各異。
一共三十二個。
“看來剛學了沒多久就要用於實戰了,聖後,你的絕學如今後繼有人,也不算失傳,厲暮雲也算還了你的恩情。”她獨自一人,幽幽歎出了一聲。
這點念頭剛剛過去,厲暮雲的眼皮就動了一下,佛堂裏來了一個幾乎不曾到此的人。
秦玉。
厲暮雲揮袖將那些圖案抹去,又回複了不動若山的坐姿,待到秦玉步入堂中,她才悠悠一句:“真是稀客,你居然會主動來找我。”
秦玉一副神情低落之態,進來堂中隨便挑了一處坐,大咧咧地靠在椅背上:“唉,我這下也不知道算不算自討苦吃,明知道對方已經不是以前的親人了,卻還是要有一念之仁。”
厲暮雲麵如冷霜:“都說了殺禪院出來的瘋子本性難移,你把她留在身邊,等於自討苦吃,你真以為一個殺人魔頭的本性會因為幾年太平日子完全扭轉嗎?”
秦玉愣愣地目視屋頂,喃喃自語:“這事情誰也說不準,沒準就有呢……”
霍瑤仙的情況和他有些類似,他前世征戰無算,敗盡敵手,一生卻沒多少珍視之人,被神石之力重塑身軀,投胎轉世到了當今之世,他固然還要追求更強之道,但今世這條路,他卻不想再一個人走了。
這一世的安逸日子已經讓他有了些微改變,他不相信和霍瑤仙就隻能鬧到最終兵刃相見的地步。
……
暗室之內。
嶽凝珂眼睛連著眨了幾下,她打過不少架,也見過不少拿著各樣兵器的對手,但麵前霍瑤仙的這個動作,她卻是前所未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