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爹死了,也不會有人攔你了,反正帶著她也是個拖累?咱索性賣了她吧!”
周桂鳳目光蒼老渾濁,唯獨在看向那個躺在板車上的瘦小身影時閃出了一道鋒利的寒芒。
“賣!總不能讓活人餓死!”
二媳婦孟虹雲笑了出來,三兩步跨到板車邊,拎著那段隻剩骨頭的手腕就拽到地上,拖著往前走。
邊走邊吆喝,“我這兒還有個長得俊的丫頭……”
嘶……
頭疼,屁股疼,胳膊疼,楚禾醒來時身上沒有一處不在疼。
她迷蒙著張開眼,卻發現正被人掰著下巴跟打量貨物一樣打量。
人牙子的手跟蛇一樣,陰冷粘膩,仿佛下一刻就要衝著楚禾張開獠牙,“還行,骨相不錯,就是瘦得太狠了,要養一段時間,一袋小米怎麽樣?成交不?”
等人牙子把話說完,楚禾也艱難地把一段不屬於自己的記憶消化幹淨了。
原身父母臨終前把女兒托付給一個姓梁的忠心家奴,這個家奴就是孟虹雲的公公,周桂鳳的丈夫。
農家本就不易,梁家對楚禾這個嬌小姐本就排斥,盛年還能勉強養著她,到了荒年自己都顧不上了,又怎麽肯養她?
正好一直護著楚禾的梁老頭前兩天死了。楚禾沒了庇佑,也隻能任他們宰割。
孟虹雲遲遲不點頭就是嫌人牙子給的糧食太少了。
她粗暴地拽著楚禾額前淩亂的頭發,把她的臉蛋都展露出來,“你好好看看,這丫頭可是我們村、不,十裏八村裏長得最俊的!隻要你帶著她走,稍微養一段時間就好,有的是男人搶著給她花錢……”
人牙子有些動搖。
他做買賣這麽長時間了,也是第一次遇到這麽好看的。
這丫頭雖然瘦脫相了,但眉骨優越,眼神清亮,跟寒冬的梅花一樣,透著股韌勁。
這個長相錯過了估計也不會再有下一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