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聽筒裏傳來林母不確定的聲音。
就在剛才林婉猶豫間,電話已經接通,林婉再沒有後退的機會。
“嗯。”她低低應一聲。
十八年間,母女間第一次對話。
電話內是長久的沉默,電話那頭的呼吸聲變得急促,林婉死死咬住唇,阻止嗚咽聲破口而出。
不知道是誰先敗下陣來,終於有壓抑的抽泣聲響起,然後越來越響,最終兩人皆是嚎啕大哭。
“你這個狠心的人!”
林母先緩過氣來,似控訴,似哀怨。
“你們不也是一樣!”
林婉帶著濃濃的鼻音,委屈和不舍都在她的心中泛濫成災。
剛平息一點的情緒,再次在兩人之間洶湧,眼淚就像決堤的洪水,卷土重來,兩人皆是潰不成軍。
十八那年了,林婉和自己最親近的人,生她養她的父母再也沒有聯係。
心就像是被一把鋒利的匕首劈開,皮肉翻滾,直到此刻血液才洶湧而出,被壓抑在最深處的疼痛終於襲來。
林婉做了幾個深呼吸:“媽,我有哥哥的消息了。”
林婉聽見林母的歎息,她的眼前似乎已經看見她鬢角邊的白發。
“他報過平安了。”
林婉沒想到林家早早已經有了林耀的消息,抹了把眼淚,自嘲道:“是我多事了。”
“死丫頭,還算有點良心。”
……
而此時此刻,當初那個林婉為了他,和家裏決裂的人呢?在哪?
他好好地躺在臥房的大**,聽說林耀出事了,也沒有下來關心一句,更沒有絲毫擔心,看見林家人倒黴,他甚至暗暗竊喜。
——叫你們當初看不起我!
他抓起床頭罐子裏的蟲草,放入口中幹嚼。等我將身體養好,再幹一番大事業,將林家踩在腳下。
昭母錢已到手,拖著行李箱,來和兒子告別,看見兒子罐子裏的蟲草已經要見底,又扯開嗓子衝樓下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