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夏和,即使是在深深的夜中,吹過的風依舊帶著傍晚殘留的餘溫。
宋徽音披衣獨坐床頭,忽然就很後悔沒有將赫爾請來,陪自己度過這樣一個難捱的夜。
幽靜閨房中,隻燃了盞如豆般的燈火,明滅間,她的目光稍有恍惚。
在這恍惚間,宋徽音恍惚的想起,兩年前的某個夜裏,她也難眠的坐起想著那人。
那人眉目如畫,那人溫文儒雅,那人是明日就要做新郎官的柳世子,柳溫言。
就算宋徽音不願意再去回想起那段也曾溫柔小意的時光,但那些定格在從前的時光卻張牙舞爪,帶著嘲諷的笑意在她的腦中闖**。
緊皺著眉頭,消瘦的宋徽音將自己緊抱成一團,心比溝壑中搖曳蘆葦更加的不安定。
而這電光石火間,被舊時光擊潰的她,總算想起了可堪自救的物什。
起身,舉著燈盞,宋徽音在抖動的燭光下,找齊了三樣謝景玉的親筆手書。
第一封是請君入甕的拜帖,是“有商有量”的讓自己考慮在三天內答應他的求娶。
第二封是他剛踏上前往嘉峪關的旅途上,寫給自己關於嫁衣的相關事宜,讓自己安心待嫁。
第三封則寫了不日則歸,很快,就會回來……
心下稍安,宋徽音將這三封信讀了又讀,總算是積攢了些明日應對舊時光的勇氣。
也就因這信上飄逸灑脫又不失鏗鏘力度的飛白字體,才使得宋徽音本該是輾轉難眠的後半夜裏,得以淺眠。
第二日,因得了宋夫人的叮囑,所以秋棠一早就備好了吃食,而後躡手躡腳的上前來將宋徽音輕聲喚醒。
“小姐,你先醒醒神梳洗吧,今天可是絕不能倦怠的。”
秋棠語氣雖然輕柔,表情卻實在咬牙切齒,並且在宋徽音不過剛掀開錦被,她就已經摩拳擦掌的準備好好給小姐收拾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