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氏準備的東西十分齊全,楊木打的新櫃兩隻,上繪吉祥花草;又有被褥就十二床,冬用夏用各一半;鍋碗瓢盆色色都用紅紙封著,綴上成對的花生、桂圓。封著的這些個器皿裏頭,再沒一個空著的,裝著各色糧食,各個是滿滿當當的。
這些個東西,若是一抬一抬的,少說弄個八台出來。隻是江荻已經進陸家門,曬這些意義不大不說,送過去麻煩得緊。江家也沒糾結形式,為著好送,又抬了江荻從前用的舊箱子兩隻,貼張喜字,便是連那兩隻舊箱也當做陪嫁了。加上那兩隻,整整裝了四大箱。
形式便是不對,明眼人也看出來這是嫁妝了。四大箱嫁妝,就這麽一路招搖地晃悠,晃悠到了夏家莊。等到夏家莊時,夕陽已到了山腰,正是挨家挨戶做晚飯的光景。一個瞧見,便等於許多人瞧見。驢車自進莊便開始吸引人,待到了路家門前,已經聚了幾十號人。
江慕總覺得這些人的眼神不對,飛快地做了決定:“箱子抬進屋,稍後收拾。”
陸通沒什麽發言權,江荻也是這個意思,事情就定了下來。眾人便隻知這是嫁妝,裏頭裝了什麽卻不知了。再是不知,四大箱東西,還能差什麽了?
別人見不到東西,米娘子因在陸家陪著陸母,得見一二。便是沒瞧全,米娘子已是十分開懷,一個勁念佛:“菩薩保佑,菩薩保佑,順子這媳婦可是娶著,三嫂,你的好日子也來了。”
東間,什麽都不懂的陸母,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兒子,一臉委屈。陸通拿話哄了又哄,江荻嫁妝抬進去後怎麽鋪設,他是徹底沒法關心了。
西間,江慕瞧了眼地上那草鋪和放著書籍的箱子,道:“我明日便尋書案送來。”
江荻無所謂地擺擺手,一條書案,二、三百錢的事,江慕非要花了才心裏痛快,那就叫他花。東西進了屋,江荻開始攆人:“天色不早,哥哥快回吧,東西回頭我自己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