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不是別人,便是悅來客棧旁邊茶鋪坐著的中年人。
中年人自陸通拎著花經過茶鋪,便一直瞅著他,之後又聽了他和小二全程的對話,這會兒見陸通要走,中年人站了起來,招呼陸通:“年輕人,正午天氣炎熱,且過來歇歇腳,喝杯涼茶。”
陸通聞聲望去,見叫住自己的中年人,相貌普通,身穿白細布長衫,帶著藏藍色方巾,坐姿隨意,不粗魯反倒有股文氣,顯然是個讀書人。因這個判斷,陸通沒怎麽猶豫,轉身進了茶鋪,依言坐在中年人的對麵,道:“茶便免了,兄台若有事盡管吩咐。”
一碗涼茶兩個錢,又是能省則省。
中年人似乎知道他的顧慮,爽快道:“我請你喝茶。”
他願意請,陸通卻不想占陌生人的便宜,因而摸了摸腰間的水囊,道:“我媳婦——內子給我裝了溫開水,比涼茶還解渴。”
媳婦是沂水大多數人的自稱,可陸通已經判斷出中年人是文人,自然改了稱呼。
對麵,中年人聽他改了稱呼,輕笑,再開口卻是替陸通定了稱呼,指著花兒問:“這花,想必是給媳婦的吧?”
“嗯。”承認後,陸通再次問中年人,“兄台喚住我,可有事?”
雖然沒有露出不耐,同樣的話問兩次,便是一個意思了。隻不過因為陸通的語氣平和,少了那麽絲味道。平常人或許察覺不到,但他對麵的中年人,一看就是個經曆過事的,瞬間了然,當即挑眉反問:“怎麽?你著急回家?”
“嗯。”再次承認後,陸通又溫和地給了解釋,“小弟家住三十裏外的夏家莊,若是回的晚了,便趕不上晚飯了。”
“那你可曾用過中飯?”
陸通怕他再說“我請你吃飯”的話,便主動說了自己的午飯:“媳婦早上給我蒸了發麵菜餅,待出了城,我在路邊就著溫水,果腹並不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