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裴之沒有說話,垂眸,女人顫動的睫毛上下煽動,看不見眼睛裏的情緒,但那張精致的小臉仿佛在瞬間白了一個度。
她揪著他衣擺的手越來越重,連自己都沒有注意。
“嗯。”
他眸色霧黯重重,緊鎖著視線裏那張臉,“那你們什麽時候回國?”
“再過段時間吧,現在情況還不太穩定,躺了三年,身體機能都快要退化沒了,唉……”沈薇歎了口氣,隨即又苦中作樂,“想不到吧,我兒子都三十了,還要重新學做人。”
“姑姑……”
“不用安慰我,行了就這樣,掛了。”
今天這通電話單純的就是為了通知一聲,並不是想聽什麽好話,好聽的話不見得能起到安慰作用,在無法改變的苦難麵前,這和雪上加霜沒什麽區別。
電話掛斷,懷裏的女人還維持著那個姿勢沒有動。
“聽到了?”
“……”
沒吭聲。
“嘖。”
沈裴之捏著她的後頸把人提起來,讓她自己坐好,臉色並不好看,“有什麽想問的就問,有什麽想說的就說,別這會兒憋著屁,過了又偷偷摸摸。”
“……我偷偷摸摸什麽了?”
黎初抬起頭,表情委屈,“不是褲衩都被你扒沒了麽?”
“……”
的確,他想知道的事情她都坦誠相告,過去,以後,這看起來已經是極致的坦誠。
但僅限於看起來。
沈裴之精銳的黑眸看著她,好一會兒。
“想見他麽?”她和他在一起,結婚,就是為了有朝一日沈穆回國能和他相見。
黎初抿唇,頓了兩秒,垂在腿上的手挪過去拉住他的,這仿佛在無聲的做出一種選擇,她的聲音也是輕輕的,“我不是說了麽,你讓我見我就見,不讓我見,就算了。”
她和沈穆之間的感情說複雜也複雜,說簡單也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