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在大自然麵前的渺小,猶如螳臂擋車,轉眼之間,漫天撲湧而來的雪淹沒身後的小屋,直奔他們而來。
原來白色是會變成黑色的。
原來人是有求生本能的。
原來……
說什麽都是徒勞。
當黎初被男人下意識的保護時,她說不上來心裏是什麽感受,隻是覺得埋在裏麵的人是自己或許更好。
雪流結束,四周詭異的靜。
她聽到男人低悶痛苦的聲音,有短暫的不知所措。
好在有塊板子擋著,能看到下麵虛虛的狹小空間,但下半身被埋著,巨大的衝擊力後使不上什麽力氣,他一動不動。
“喂……”黎初這才發現,自己竟然還不知道這個男人叫什麽名字,往四周一看什麽都沒有,除了雪還是雪,她心裏越來越慌,索性用手開始扒雪。
“你還行嗎?堅持一下……你堅持一下!”
“怎麽越挖越多了……我挖不開、我……”
“……去找人。”
沈裴之隻露出一雙眼睛,隔著口罩和壓迫感,說話幾乎用盡全部力氣,“下山十公裏往左走……那裏,有一個救援站,去找人。”
“好……我現在就去!”
黎初匆忙站起來,沒站穩又摔下去,重新爬起來。
“你等我……我一定會找人回來救你的,你相信我,不要死,一定不要死啊……”
踩在雪上的聲音咯吱咯吱,她一隻腳受了傷,但還是強忍著痛跑起來。
再摔倒。
再爬。
冰天雪地裏,她仿佛一個被上天束縛的逆旅行人。
——
黎初本以為這些早都已經被塵封在了記憶深處,原來從沒有,隻是沒有找到那個人,所以下意識的不想去回想,越想,就越是難以釋懷。
隻是……
那個人居然是沈裴之。
怎麽能是沈裴之?
黎初深深的呼出一口氣,閉上眼睛,心裏的兵荒馬亂一陣陣嘶嚎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