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臨清在席間未敢多停留,用完餐便客氣起身道別,雜事煩擾還請諒解。何媛還想挽留,但見許臨清似乎要與沈銘單獨說幾句話,便支開仆從,任由他們二人往後院花林去。
許臨清先開口笑道:“方才席間,真是溫馨。你如今年歲還承歡父母膝下,真令人羨慕。”她這話沒有不忿的刺語,隻是真摯的慨歎。
沈銘在她左側,低頭望向她額邊的鏨花掩鬢,道:“你若喜歡,可以常來。”
“如何常來?我並未忽略尊公待我的不滿,也覺情有可原。如今行已至此,我今日來是想問你。”
沈銘隱約猜到她要說什麽,也感覺到朝堂背後那隻手也許...
“你當明曉聖上慣使的手段,六年前的許家便是如今的沈家。沈家子嗣延綿並非是好事,身為沈家當家你浸**其中苦不堪言。若是,若是你願同我合作。”
沈銘聽明白後,沉靜的麵龐多了幾分柔和,沒人知道他心裏的春花飛揚。明明是拉他進懸崖,他卻喜悅。
隻有他知道,這是許臨清時隔幾年第一次走向他。他知道,這是他來之不易的機會。
隻是他拒絕了。
“不可,我不能拿整個沈氏去賭。”
盡管是意料之中,但許臨清還是感受到內心的一塊坍塌。塞滿月光的馬車終究從她的心路上駛離。她坦然的看向沈銘的眼,點頭道:“好。我知曉了。”
推己及人,若是她,也會跟沈銘選一樣的路。家族的榮恥是釘在他們每個京城子弟脊背中的長釘,貫穿腹背。她幸運在家族凋謝,從此無人可依但也無人可縛;繼而可以跳出君君臣臣的牢籠,去凝視皇權。
沈銘十六歲時,便是如此,二十六歲更是深沉,背負著整個沈家的榮辱興衰。
他沉默的看著許臨清,盡管極力掩飾他的挫敗,眉眼中還是落了寒肅。許臨清停下腳步,舉目遠眺道:“我從未需依仗你的心悅,也接受你的家臣難免,但若以後敵對,希望我們都不會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