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又開始響雷。
烏雲墜向無人之境,繼續集結,把雨水紛紛擰下來。海風猛烈起來,程真馬尾的發梢貼在臉頰腮邊,風夾雨一吹,皮膚竟有些痛。
她把快艇丟棄在南汀島碼頭一隅。
“你走得動嗎?”
“你扶著我。”
葉世文攬緊程真,一步一挪,臉色是失血的白。縱是身強力健的**,也遭不住這種程度的傷口。
況且他還浸了海水。
下雨天,岸上人煙稀少。程真不敢與葉世文走大路,二人沿小徑拐進島內腹地,推開路邊最近那間“紅葉賓館”的玻璃門。
牆上掛了兩個大鍾,白底黑指針,羅馬數字。一個是海城時間,東八區。另一個不知是什麽時區,久望才會發現,哦,原來是個壞了的鍾。
前台窄小,有口按鈴,有份台曆,角落還有個黑色的電話。像什麽都具備,又偏偏什麽都很寒酸。
旁邊就是樓梯,可供二人迎麵上下的寬度。若來客臃腫些,就要側著身過了。
一個上小學年紀的男孩,校服T恤衫還未換下,在前台裏麵俯著腦袋做功課。
家庭作坊,無證經營,往往不願生事。他們雖然不是嫌疑犯,但也不想大雨夜遭盤問。葉世文撐不到去醫院。程真十秒內判斷完畢,這是一間最合適不過的賓館。
“開一間房。”
老板娘潘欣在前台抬頭,看見一個神色寡淡的女人,她身後還有個男人。腰上有傷,臉像半死。
“小姐,”潘欣開口,“其實我建議你們叫救護車。”
葉世文聽罷,有些不耐煩。他往前一步,卻被程真輕輕攔住。
“南汀島的醫院在另一邊,救護車來一趟都要四十分鍾,況且現在還下大雨。”程真重複訴求,“老板娘,我們不會阻礙你做生意,就當幫幫忙,好嗎?”
潘欣沒答話,往後看了一眼自己兒子,從抽屜中拿出鑰匙:“上二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