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幾十米的高空上搭十個小時架子也沒有現在難熬。
何蒼冬一邊努力睜了睜快閉上的眼睛,一邊拿起放桌子上的手機看了看。
喔豁,毫無動靜。
今天的小結巴老板不在線,已經下午六點了也沒有回他中午發過去的消息。
到底是幹什麽去了,臘月二十八回家了?火車上信號不好?手機沒電了?
反正這麽大個活人,總不能不見了吧。
何蒼冬心不在焉,心裏想的全是小結巴老板究竟去了哪裏,半晌抬頭看了一眼對麵的中年婦女,還在喋喋不休。
“我們家楠楠性格好,會做家務,那叫什麽?上得廳堂下得廚房,誰娶了她就是真的有福咯。”
何蒼冬掃了一眼這姑娘,瘦瘦小小,頭發也是黃得像一把枯草,努力梳順了攏在耳後,身上穿了一件紅色的棉襖,紅得有點土氣,她把頭垂得低低的,看不清究竟是什麽臉色。
她一言不吭,被自己媽暗地裏掐了腿,才抬起頭露出了艱難的苦笑。
何蒼冬也不作聲,他兩眼放空,平靜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任由他媽開口,誇得他天花亂墜。
“我家這二娃啊,人老實,就是不愛說話。可是男人嘛,話少點踏實。你別看他書念得不如老大多,但是人年輕又肯幹,掙得也不少呢!而且還是在大城市,見多識廣,比我家老大還強呢……”
何蒼冬覺得今天可真是活見鬼了,青天白日裏還能聽到他媽說他的好話,還踩著他大哥抬他的轎,真是荒謬。
“大妹子,瞧你說的,我也沒說咱們二娃的不是……”對方的老娘笑容僵了僵,隻能加大音量來壓抑越發刻意的笑臉,“隻是話說回來,當初你們家老大考出去那個暑假,你上我家門來借錢的時候是咋說的?你說你們老大跟我們幺妹男未婚女未嫁,不如就把這三萬塊錢當做陪嫁先做個定錢。我們當時談的就是老大,現在怎麽說變就變,又成了二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