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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遲看著滴答滴答的輸液瓶發呆。

冬瓜忙著繳費去了,讓他自己待一會兒,隻不過他現在沒什麽力氣,沒力氣幹別的,就隻能躺著發呆。

人這種東西就是奇怪,他以前沒人管的時候,別說發燒了,就是還有一口氣,那都是要硬撐著去打工的。

不打工就沒收入,沒收入就沒法活,天底下沒有任何人可以讓他依靠。池遲除了自己什麽都沒有,兩手空空隻能熬著。

好幾年前他還沒有自己擺攤賣盒飯的時候是在飯店後廚裏頭當幫工。

那個時候他才十六多一點,剛好波波折折拿到了身份證,可以正兒八經的打工,不用再跟下水道的老鼠一樣東躲西藏。

本來經理是不想收他的,他顛沛流離兩年,瘦得跟個篾條一樣,人又沉默寡言,說話磕磕巴巴,還是廚師長瞧他可憐,最終破例收進去當個幫工。

一開始他就是個打雜的學徒,沒有工錢,但是包吃包住,吃的是員工餐,住的是八人一間的集裝箱宿舍。

那個集裝箱搭的宿舍裏頭就隻有四個鐵架床,連個晾衣服的地方都沒有,人擠人一樣的貼在一起,一點隱私都保護不了。而且夏暖冬涼,夏天熱得像個蒸籠,二手的空調轟隆轟隆,跟個支氣管炎老頭子一樣苟延殘喘。他那個位置離空調最遠,每天就和鐵板煎魚差不離。冬天又凍人得要命,他就是那幾年生的凍瘡,也就是今年好了不少,以往每一年的冬天都難熬。

可即便是這樣的日子,對於當時十六歲的池遲來說都是彌足珍貴的了。

他能有一席安寢的地方,每天還有飽飯可以吃,哪裏還有什麽不知足的哦。

他把那個飯店當成自己的新家一樣重視,把店裏的人當成自己的家人一樣愛護,付出終歸有些回報,他勤快又好學,雖然笨口拙舌,但好歹有一顆真心,人家幹八個小時下班,他恨不得除了睡覺的功夫,通通都窩在後廚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