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全亮,齊老爺按照以往的時辰起身去仁心堂。誰想剛出門,就見有個年輕人站在門口石獅子旁,像棵孤山鬆柏般站定。等他回過身來,才認出是他。
謝崇華遠遠作揖,上前說道,“齊老爺,在下是來還八姑娘錢的。因不好碰麵,驚怕閑話,所以煩請齊老爺代為轉交。”
齊老爺說道,“聽說你家境並不是十分的好,這錢是哪裏來的?”
“跟好友借的。”
齊老爺微微笑道,“既然跟好友能借得到錢,為何要跟小女借?”
謝崇華這才知道方才那話是圈套,自己還不假思索就跳進去了,心思被看穿,一時麵紅耳赤,彎身將錢袋放齊老爺手上,就匆匆告辭了。
齊老爺瞧他落荒而逃,幾乎捧腹,這年輕人哪裏是夫人認為的狡詐之徒,分明是個老實的年輕人。心中好感又添三分,真可考慮考慮。
片刻功夫,謝崇華已經跑到了大街上。方才齊老爺那態度,倒不像是在覺得自己是想攀高枝。不過沒細看他就走了,辨別不明他的意思。他回到畫攤前,將木桌底下的畫都拿了出來,掛放時還在想著這事。
晨曦普照,一早就顯得悶熱。快至午時,頂上薄布已遮不住那從四麵襲來的烈日強光。別人都是持扇扇風,想驅逐餘熱,唯有謝崇華還拿著一本書,看得專注。額上滲出細汗,衣服都可見濕處,他卻渾然不覺。
這個模樣,看者都覺得熱了。
齊妙在攤子前站了好一會不見他抬頭,又過了好一會才道,“小哥我要買畫。”
謝崇華神情微頓,視線終於從書上離開,抬頭看去,隻見是個戴著紗笠的姑娘,“齊姑娘。”
齊妙吃了一驚,這才撩開白紗,“你怎麽知道是我,你眼能透視不成?”
“認得聲音。”
“哦……”齊妙心裏不由地沾了蜜,“我爹把你還的錢給我了,說這是你跟別人借的。這事我已經跟我娘說清楚了,她不會再把你當賊的。都是我不好,本以為說是被賊偷了麻煩事會少,誰知道我娘竟然能找到你,還……還叫人揍了你一頓。你頭上的傷一定很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