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簡陋的大排檔裏。
鼻翼之間充滿了過期地溝油的酸臭，顧箐雅看了一眼已經包漿了的桌子，還有破舊得褪色的重疊紅色塑料凳。
到嘴邊的話，在看到宋衡笨拙地抱著孩子的那一刻，全數咽了回去。
一盤油膩膩的雞蛋炒麵被粗魯地丟到了她麵前，因為慣性，還有幾根麵條跑到了桌子上。
“怎麽？剛才不是說餓？現在又不想吃了？”
宋衡抬起下頜，露出了他那鋒利的下頜線，“這裏往日都是爆滿的，今天也就是看在你男人的麵子上，才有的座位。”
顧箐雅看了一眼冷冷清清的檔口以及還在拍蒼蠅的兩個廚師，訕笑了一聲，“宋衡，你真厲害。”
宋衡笑著擺了擺手，“這有什麽？你是我的女人，我寵著你，是應該的，快吃吧，吃完了，咱們再好好談談女兒的事情。”
顧箐雅臉上笑容一僵。
剛才宋衡跟她提起過要把女兒給另外一戶人家收養...
看了一眼在宋衡懷裏睡得香甜的瘦弱女兒，顧箐雅咽下哽在喉嚨的惡心感，伸手往筷子筒隨意抽出了兩根筷子。
筷子觸手油膩膩的，其中一根筷子頭還沾著一點不知道是什麽品種的，已經煮熟了的青菜葉子。
久忍多時的惡心感，最終還是戰勝了顧箐雅的理智。
她走到了一旁吐得昏天黑地。
連膽汁都要吐出來了。
再看回自己剛才的位置。
宋衡已經坐在了她原來的位置上，把女兒隨手往塑料凳上隨意一放，捧起了那碗讓她倒胃口的炒粉吃得津津有味。
看到顧箐雅回來，他還抱怨了一句，“剛剛還說餓，給你花錢點了粉，你倒好，連吃都不吃就跑去吐了，真是嬌生慣養。”
顧箐雅眼眶紅了紅，最終還是沉默走到了宋衡身邊坐下，看著他把那一份油膩膩的米粉席卷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