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來火車站接我了,昨天聽說我要回來,電話裏難掩喜悅。我放假不回去,她從沒說過什麽,大概她也怕我和張叔叔相處起來尷尬。
家裏一切都好,張叔叔因為在單位表現出色,還得了獎金。吃飯的時候,我們之間有了一些話題,不像從前死氣沉沉,隻能沒話找話。關鍵是,他待我媽極好,我想這就夠了,沒別的可求。
我又想起我爸馮建學,我們還是幸福的三口之家的時候,他也沒有像張叔叔這樣對我媽無微不至,所以不求別的,貧窮也好,富貴也罷,隻要他全心全意待我媽,別的都不重要。
晚上吃過飯,張叔叔下樓遛彎,我媽就把我關在臥室裏,盤問關於“那個人”的事。我當然知道她指的是誰,但還是故意裝傻。
“哪個人?”
“四十萬。”她壓低聲音說。
我裝作恍然大悟,“哦,你說蘇先生,我按著你的意思,把錢還了,然後我們就兩清了。”
“那人沒再來糾纏你?”
“媽,你想多了。天下間就你覺得你閨女是個人見人愛的香餑餑,況且他那麽有錢,很多漂亮女孩子願意和他交朋友,應付她們還來不及,哪有時間糾纏我?”
我盡量用委婉的語氣表明了和蘇知意已劃清界限,我媽聽了之後,將信將疑,倒也沒再多問。
在家裏休息了五天,我媽幾乎把所有閑暇時間都給了我,連鄰居邀她到樓下閑話家常都給推掉了。有時候,我會有錯覺,一切仿佛又回到了最初,那些幸福的時光。心中暖暖的感覺,讓人頓生醉意。
開學在即,我買了火車票,收拾好東西,準備返校。每次回來,多多少少會讓我產生盡快離開的心思,這次反倒有些不舍,我想大概是我漸漸接受了這樣的家庭和現狀。不得不說,時間是最好的利器,總能殺人於無形。再舍不得的曾經,也終有被時間抹殺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