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提著廣袖含笑聽小桃抱怨,花瓢中的清水灑在了花葉深處,有幾顆水珠掛在了花瓣上,更是好看。一瓢水灑進泥土中,我沒起身便見一雙繡了桃花的鞋麵映入了眼簾,淺黃色的衣擺委地,手腕上的鈴鐺清淩作響。
我頓住了手中動作,直起身,眼前女子明眸善睞,柳葉彎眉,白皙的眼角繪了多妖嬈嫵媚的桃花,朱唇含笑,隻是笑色並非那般和善:“聽聞,姐姐大難不死,又回來了?”玉手撫著隆起的小腹,丫鬟小心攙扶著她,慢步行至桃花樹下,矮身坐下,姿容高傲。
小桃惶恐的往我身後躲了躲,怯然喚道:“夫人……”
我扔下花瓢,拍了拍手,想必,她便是小桃口中的那位沈小姐了。我素來不喜歡同這種人交涉,便拂了袖子,扯出抹假笑:“是啊,回來了,不過沈妹妹你看起來,不大開心。”
她毫不見外的執起桌上茶盞,自顧自倒了盞茶,“我開不開心,與姐姐又有何幹呢,妹妹隻是關心姐姐罷了,不過姐姐以為,用一次苦肉計便能讓世安回心轉意麽,你便放棄吧,世安,他不會原諒你的,也不會動搖,娶我過門,讓你我同為正室的心。”
同為正室,這個說法聽起來有些好笑,自古以來男人隻可有一位名正言順的妻子,而平妻之說,太過荒唐。
我不願再與她多費口舌,索性便不理她,同拎著水桶的小桃道:“門外有隻做白日夢的麻雀嘰嘰喳喳,咱們,還是不要聽它聒噪了。”
小桃瞧著我,有些楞,我便捋平了袖口的皺褶,轉身要走,她遽然站起身,厲聲嗬斥道:“你想走?你竟然敢走?”
我好奇的回過身,覺得有些可笑:“我為何不敢?”眯了眯眼睛,目光打量著她隆起的小腹,“怎麽,還想用孩子來當做籌碼?”
她麵色頓然慘白,大步邁至我麵前,高傲道:“你算是個什麽東西,竟然敢這樣說話,你不要以為自己成了夫人就可以目中無人,你隻是世安在荒山野嶺撿來的野人,不,你根本不配為人,你隻是個畜生,世安豢養的一頭畜生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