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分不清他此時對陸夫人,究竟是心中存了憐憫,還是真的喜歡上了她,隻是他這個人,便如小桃所說,他的心思,誰都猜不透。
“我知道你,生了我的氣,隻是一年了,你也該消氣了。”他抓住我的手,眸光幽深,深情道:“小綰,就讓我們重新來過,好不好。”
“重新來過?”我低聲呆滯的重複了這四個字,腦海裏倏然像是被強塞進了一段回憶,那回憶中的人握著我的手,沉沉道:“小綰,從此後,我們重新來過,我會娶你,會帶你去看天涯海角。”
天涯海角,腳步一踉蹌,好在他及時扶住了我,擰眉關懷道:“還是不舒服麽,是我不好,沒保護好你。”
我生疏的推開了他的手,冷聲道:“沒,沒事。”
他見我這樣生疏,也未再對我做些什麽,隻是像自嘲般的牽了牽唇角,負手低聲道:“小綰,你可還記得,你我初次相見那日,你穿著白色的衣裙,什麽也不懂得問我人間是什麽樣,我應了你,要帶你回家。”言至此,他嘴角的笑意便更深了些,兀自矮身坐在樹下,看著天邊的皓月道:“遇見你,真的不知,該是場緣,還是劫。”
“你養著我,其實是因為,錦瑟,對不對。”殘忍得掀開他們之間的傷疤,他不自覺的握緊了五指,臉色有些肅然:“小綰,你以為,我娶了你,是因為她麽?”
不知是懷著怎樣的心這般平靜地同他說話,我亦是在他的對麵坐下身,淺笑感歎道:“我雖然,沒了記憶,但是昔日的事情,多少還有些模糊。”提起茶壺給他斟了杯,我徐徐道:“錦瑟生了病,需要用血蓮來吊著性命,而我的血,便是灌溉血蓮的最好選擇,你一直,都將我,當做藥引子對不對?”
“你怎會,這樣想……”他僵硬的抬起手掌,眼神裏滿是心痛之色,眉心擰成了一團,低沉啟唇:“小綰,你一直都這樣以為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