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血瞬息凝聚在容顏上,心頭的慌亂平靜了下來,複又開始躁動。我前言不搭後語的抬手推了推他,支支吾吾道:“唔,誰問你這個了……”
他將我往懷裏收了幾分,廣袖一拂,桌麵上便多出了一張繪了桃花的花箋,“凡人說,桃花為聘,婚書為媒,這些東西,本座上輩子就該給你,遲了六萬年,還望夫人,不要怪罪才好。”拾起筆架上一支朱筆,蘸了朱砂,他將筆遞給了我,我接過,握在手裏,他便將大手搭在我的手背上,一筆一畫,寫下誓言。
我心亂如麻,下筆時若非有他的手握著,恐怕一字難成,花箋上撲麵而來的仙氣涼爽,眸光雖在花箋的朱字上,可神思卻飄到了九霄雲外。“這是什麽紙,和我平常見到的那些,不一樣。”
他握著我的手,筆走銀鉤不曾停滯,“六萬年前本座去九重天麵見天帝時,正好路過姻緣府,就同姻緣神君討了一紙做婚書,婚書一旦下筆,便注定生生世世糾纏不休,小綰,本座今日寫下婚書,從此你便是我長澤的夫人,縱然是來生來世,永生永世,你都與本座,有剪不斷的恩怨。”
我道:“你難道,就不煩我世世都要和你糾纏?若有一日,你不愛我了……你何苦,要給自己尋苦頭吃呢。”
“不會有那一日。”他握著我的手在花箋上寫了自己的名字,真誠道:“與此相比,本座倒是更加擔心,小綰會不會有一日離開本座。本座此生,都會視小綰如心頭寶,愛都嫌不夠,唯怕,小綰不給本座這個機會。”
我低頭:“你如今,頗會說情話……”
他將聲音壓得更低些:“上輩子沒來得及同你說,這輩子,你想要聽多少,本座都說給你聽。”
一筆收回,花箋上落著我二人的名字,朱字泛著灼目的紅光,少頃,紙上桃花開遍,花葉繚繞,喜鵲掠過枝頭,展翅飛入九天,我與他十指相扣,桃樹開了兩朵赤色姻緣花,傳說,姻緣神君所造的婚書,姻緣花開,便是結為連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