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嫣將耳墜從錦盒中提起的時候，眸光黯然，比往日還要沉靜些，不太像開心的模樣。月色灑在白玉耳墜上，泛著一層淡淡的銀光，我之前同上清境的長歡司命學過分辨玉料，這玉料，該是北澤的稀有之物。
“神官他對你的心意，從好幾百年前我便瞧明白了，你在龍宮受苦的時候，是他不顧一切的前去給你說情，你戀上了凡人，被關在東海水牢之中，亦是他日日前去伴著你，他這人喜怒不形於色，可單單對你的話如此上心，你可記得當年你在那凡人墳前哭的肝腸寸斷，他也在墳前陪了你一夜，你昏了過去，他將你一路抱回了瀛洲，悉心照料了你三個月，洛子楓當年被斷了三根神骨時，也沒有見他如此緊張過。”月色柔柔灑下，我走到她身畔道：“三百年前你說你想要一塊好玉做耳墜，你那些姐姐們都有，隻有你沒有。這件事，我都早已忘卻了，可淩雲神官卻還記得清清楚楚，今日送這帖子原本不勞煩他親自送過來的，若不是為了你，他也不會親自現身來尋我。”
楚嫣看著那玉耳墜，愣了少頃，複又將玉耳墜撂進了錦盒內，置在矮幾上，“綰兒，你真覺得，他待我好麽？可為什麽，我卻一點兒也不開心。他對我越好，我反而，越難受……”
“為何會難受？”我問道。
她看著月亮苦笑：“綰兒，你知道，這六萬年以來，我也唯獨對那人動過心，淩雲神官他很好，也很體貼，可我隻將他當做哥哥，六萬年前，我們一起喚他淩雲哥哥，瀛洲有什麽好吃的，他也會拿給我一份。說來可笑，我是東海龍王的女兒，倒是在瀛洲尋到了家的感覺，也許便是因為他吧，可綰兒，人都會長大的。”
長大了，便明白了什麽是喜歡，什麽是愛了。
我提著茶壺斟茶，“也罷，你說的對，人都是會長大的，你我年少便相遇，這些年來親如姐妹，你哥哥便是我哥哥，我哥哥便是你哥哥。”說來若不是楚嫣與我們瀛洲有些幹係，東海老龍壓根也不會將楚嫣當做女兒對待，但正如洛子楓所說，神仙的路是要靠著自己走下去，沒人能夠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