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鬥
那天回西溝路上,正好路過隔壁棗林公社的集市,賀少棠也是心情絕好,心血**,
附近這個鎮子,從五十年代起,就成為西溝農村方圓十幾裏最大的農貿集市,每月十五固定開市,匯集當地各種農副土產與小商品,衣食用度都有。後來的集體化人民公社製剝奪了自留地束縛了自由買賣,農民手中沒有結餘農產品,這個集市名存實亡,輝煌不見。
附近村子農民仍然依著二十多年來的習慣,每到十五,就到河邊土坎子上溜達,走親訪友,十裏八鄉親人一排排蹲坐在岸邊高地上,吹吹涼風,諞個家常,手裏端一隻厚瓷大碗。
當然,也有農民提著手編籃子,誰家多做了幾個鍋盔饃饃,悄悄與人交換半斤辣子。還有人開始倒賣糧票,蹬個小三輪車,拉一車塑料盆碗家庭用品,廠裏職工用富餘的糧票去換東西。
少棠用兜裏一張皺巴巴的糧票,就給孟小北換來兩個黃饃饃、一大把烘幹蜜棗和一袋脆辣子。孟小北衣兜都揣不下了,吃得兩個腮幫子噎得像隻猴子。賀少棠生嚼脆辣椒,嘴唇是鮮豔的紅色。
其實當天,賀少棠就發覺村頭田埂上氣氛有些不對,很多老鄉聚在一處,蹲著,後腰別一把家夥,悶頭開小會兒,偶爾爆出罵娘聲,陣勢不尋常全文字小說。天空現出陰霾的一角,厚實的雲層從山巔翻滾著湧向西溝方向,渭河水浪花湧動。
少棠有預感像是要出事兒。他警醒地把孟小北抱起來猴在他肩膀上,背著走。
少棠說:“咱回去了。”
孟小北捏他耳朵:“再玩兒一會,回家沒意思!少棠叔叔,咱們去上回你帶我去的防空洞玩兒!”
賀少棠拐進村,去公社支書家看看。他把孟小北放在門口石磨盤上,叮囑,“不許給老子亂跑,我找負責人說幾句話,馬上就回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