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經常聽到,“鈴木”這一姓氏的本姓應該是“穗積”,“鈴木”指的就是稻穗,然而目前還未見確鑿的依據。總之,如果“nio”確實指的是將稻子以稻穗的形式在某個期間存放的場所的話,那麽我們可以推斷,它在農民心中所占據的地位要比現在重要得多。然而在現在數量繁多的地名之中,隻有覆蓋區域最廣的“nio”或者“myo”等名稱的詞源還無從探尋。我曾經依據Fureeza教授的書籍,得知“穀靈相續”的信仰曾在北歐以及其他小麥種植地帶廣泛流傳,最近更是在宇野圓空博士的《馬來西亞的稻米禮儀》[7]中讀到,在亞洲東南各島的水稻種植種族之間,“穀母”生育“穀童”這一信仰儀式至今仍在許多地方持續舉行。這一東西兩地的共同點中,一定有著某種並非偶然的起因。因此,雖然不能說完全沒有迎合之傾向,然而大致上我們可以說,“nio”或者“niu”“nyu”等詞語指的就是“產屋”。現在,人們一般會使用“ubuya”或者“obuya”等詞,但是在近畿及其周邊地區,隻有“nibuiri”這一詞還依然存活,其背後存在著丈夫在妻子第一次分娩之時需要從外地回到故鄉的習俗,然而當這種風俗逐漸衰退,無論是為了慶祝產婦的順利分娩,還是為了讓父母見到新生兒而回到他們身邊,根據地域不同或許有不同的做法,但是它們都被稱為“nibuiri”。如果注意方言中的一些表達就能夠發現,在山陰、山陽等養牛的地方,人們會將母牛的臨盆稱為“nyuuniiru”或者“nyuunitsuku”。
我們下一個要解決的問題是,在古代日語中,類似的痕跡究竟在何種程度上被保存了下來。首先浮現在腦海的是在最早的記錄中零零散散出現的“禦名代的壬生部”一詞,偶爾也會被寫作“乳部”一詞,“壬”和“乳”的輔音現在都是“N”,然而很長一段時間都被訓讀為“mibu”或者“mibube”音。一般認為,這是為那些沒有繼承尊貴血統的人們成立的、由曾經服務於“禦產屋”的人們以及與之有著某種因緣的人們組成的“部曲”,他們想要通過這一組織永遠留名於世。然而,將各州無數的鄉名、村名悉數看作某個“壬生部”所屬的地區卻有些牽強。賀茂真淵將其與存在於東西各地的“丹生(niu)”這一地名歸入同一個例子中,而本居宣長首先對此表示反對。後者認為,如今在地圖上觀察它們的位置就能夠發現,其中的許多地域都在極其隱蔽的山間,而新設的“部曲”不可能如此分散。這看似是一個理由,但即使從現有的地方“壬生”所在地點來看,上述觀點也隻是五十步笑百步。有一種廣為人知的解釋是,隻有丹生從很早以前就是丹土的采掘地,如今也像伊勢的南部那樣持續著實地的采掘工作,而這樣的事例依然不足以解釋全國如此數量繁多的地名。給地名賦予某個漢字是後來的事情,其中也有某種統合的力量在發揮作用。我認為,一定有某種曾經被隱藏的理由,使得這種類似性被事先留存,而我尤其注意到在東國大量存在的“丹生的山田”這一古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