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之路》的翻譯工作接近尾聲的時候,北京已經進入了夏末秋初。從年初接到這項工作以來,每天都舔嚐著“痛並快樂”的感覺。作為一個徹頭徹尾的民俗學門外漢,翻譯《海上之路》為我打開了一個未知世界的大門。每一天,都仿佛在與數不清的動植物、各路神靈佛祖以及日本民俗學的研究大家周旋切磋,樂趣與困惑並存,感慨與迷茫同在。
數年前,我曾經嚐試著拜讀這部著作,但畢竟隔行如隔山,除了被書中提到的神奇植物——“zuzudama”、作惡多端卻受人敬畏的淘氣鬼——老鼠以及與中國相關的龍宮故事等吸引之外,並未能對作者提出的整體理論架構有所把握。通過本次翻譯工作,我對民俗學的內涵與外延有了更為深刻的了解,對島國日本的國民渡海登島的路徑有了更為強烈的好奇心,也對柳田國男無邊的學識和縝密的思維產生了深深的敬佩。
翻譯中令人感慨頗深的是,書中曾多次出現“我已風燭殘年”“我已時日不多”之類的語句。《海上之路》是對回答日本人由何而來這一問題的一次嚐試,是對戰後風靡一時的“騎馬民族征服論”的異議,也是柳田國男生前撰寫的最後一本書。當時這位年逾八十的老者似乎想要將畢生積累的知識、尚未解決的問題以及對後人的殷切期望都毫無遺漏地凝聚於本書中,大學問家強烈的責任感與使命感,充溢於字裏行間。
我本人並非日本民俗學的研究者,對於書中所提出的假說,以及基於此的比較研究不敢妄加評論,在此,僅對翻譯過程中遇到的一些問題略加說明。
首先,原文中使用片假名標注的名詞,悉數采用羅馬字的方式表示,其目的是盡可能地還原作者的本來意圖。對於沒有接觸過日文的讀者來說,或許有些費解之處,我也對部分羅馬字表示的詞語進行了簡單的注解,但由於其中大部分屬於方言或是古文,與現代日語的含義已經有了些許改變,因此,還望讀者能夠從上下文的內容中把握其含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