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遵憲與張蔭桓訂交似在光緒二年(1876年),其時張為署登萊青道,受丁寶楨委派在煙台參與籌劃海防事宜,黃氏則侍父客居煙台。由於中英馬嘉理案的談判在煙台結束不久,世論於外交時局頗為關注。黃遵憲即在此時“識閩縣龔靄人易圖、南海張樵野蔭桓兩觀察,與樵野抵掌論當世之務”。[3]《人境廬詩草》收有數首當時黃與龔、張的唱和之作,頗見他們立誌經世的理念。數月後黃參加順天府鄉試中式,不久隨何如璋出使日本,從而開始了他的外交生涯。光緒八年(1882年)春,黃以駐日本參讚調任駐舊金山總領事。張蔭桓則於光緒七年由山東調安徽徽寧池太廣道,後署理安徽按察使,因李鴻章、閻敬銘等人舉薦,光緒十年(1884年)夏入京預備召見。不久,被賞以三品京堂在總理衙門大臣上學習行走。光緒十三年(1887年)張蔭桓赴美,臨行前專門派人“檄召”剛從美國卸任歸國的黃遵憲至廣州,邀他繼續擔任駐舊金山總領事。黃以“限禁華工之例禍端未已,慮不勝任,力辭”。[4]三年後張氏自海外歸,再次入值總理衙門,此時,黃遵憲卻又隨薛福成出使英倫。次年(1891年),清廷在新加坡(當時稱新嘉坡)設總領事,總署選調黃氏充任。縱觀張、黃訂交十多年,晤麵機會並不多,彼此卻欽服甚深。黃氏在新加坡所作《歲暮懷人詩》中有一首懷念張氏的詩雲:“釋之廷尉由參乘,博望封侯自使槎。官職詩名看雙好,紛紛冠蓋遜清華。”[5]詩中對出身寒微卻才華橫溢、位列廷臣的張蔭桓極表讚譽。光緒二十年甲午(1894年)戰爭爆發,是年底清廷派張蔭桓、邵友濂以全權大臣赴日談判,抵達上海後,張氏特召剛從新加坡解任回國、深悉日本國情的黃遵憲谘詢對策。對此,黃氏後來有詩雲:“公複探虎穴,經驅車前騶。絲轡黯無華,雲旌慘垂旒。謂我識途馬,召我來谘諏。檄我千裏船,揖我百尺樓。”[6]當時情景可見一斑。其後張氏在廣島被日方蠻橫拒絕,清廷複命大學士李鴻章使日議和。李臨行前托滯留滬上的張蔭桓薦舉“熟悉公法條約而有智略文筆者”,張氏複力舉黃遵憲。[7]後雖未成行,卻見張氏對黃之推崇與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