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中學者
問:王肇磊先生,您好!非常有幸能采訪您,從您的視角了解王富仁老師作為父親在生活中的點滴細節。聽說您的名字是父親取的,父親的用意何在?
答:我的名字是王肇磊,如果按照我們家的家譜,我是“化”字輩,應該叫王化磊。取“肇”字一方麵是因為我母親姓趙,於是取zhào的諧音;另一方麵是因為“肇”有“開始”的意思,與“磊”字的“光明磊落”一樣,都是父親對我的一種期望。
問:王富仁老師常年潛心於學術研究,在您小時候,父親的陪伴多嗎?能為我們講述一下您兒時眼中的父親形象,或是父親生活中的一些趣事嗎?
答:我兒時對父親的印象是比較模糊的。我出生時,父親在中學教書,母親在小學教書,兩人工資加起來也隻有四五十塊錢。大概在我3歲的時候,有了弟弟,出於經濟問題考慮,父母把我送到了爺爺家。因為我爺爺當時是醫院的院長,工資能夠達到一百多塊錢,在當時算是經濟條件好的。因此,我是奶奶帶著長大的,一直到我爺爺去世。
1976年我5歲時,爺爺去世了。父親把我和奶奶接到中學的家裏,但是並沒有住在一起,我和奶奶單獨住在家後麵的小院裏。大概到了我六七歲的時候,我父親又考上了西北大學的研究生。除了父親寒假回家的幾天,剩下的大部分時間我都是和奶奶一起生活。因此,我13歲前和父親接觸較少,那時我對父親感覺還是很陌生的。每次他背著包回到家,我看見了他都感覺很害羞,多多少少有一種“外人”的感覺。
說到父親生活中的趣事,有兩件事我印象比較深刻,都是跟我爸不會做飯有關的。那一年我們家在聊城,有一次媽媽要去煤球廠拉煤球,就由我爸負責給我們兩兄弟做飯。北方人做飯習慣熬粥,我父親就熬了一鍋粥,結果我和我弟弟吃了一口就想吐出去,感覺這粥的味道跟平常媽媽做的不一樣。我問他:“爸爸,你這做的是棒子麵粥嗎,怎麽這個味兒啊?”他說:“是,你倆就吃吧,習慣就好了。”結果我媽回去一看,發現我爸給我們熬的,是喂雞的糠。那會兒家裏有個小院,養了幾隻雞,雞棚旁邊搭建了一個小屋,既當作家裏的廚房,也是放雜物的地方。結果我爸誤把廚房裏用來喂雞的糠,當作玉米麵熬給我們喝了,這件事我至今想起仍覺得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