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戲劇小工具篇

由發現錯誤而產生的一個舞台創造的實例

中國活報劇《八路軍的小米》[1],描寫了農民們為毛澤東領導下的革命的八路軍偷運小米的故事。這出戲經過改編以後,年輕導演向布萊希特說明了他的基本構想的幾個細節。

戲發生在一個村政府辦公室及其隔壁屋子裏。導演從一張小桌子談起,他想把它放在舞台中間,農民們用這張桌子先後招待一個跟日本人合作的商人和駐軍司令。布萊希特提醒他說,他們背朝屋門坐著,是因為他們處在一個不願被人發覺的地區。這似乎不太合適。導演立刻表示同意,卻不想把桌子挪到旁邊去,因為這樣一來舞台空間就失去了平衡。然而另一側卻有一個很少有戲可做的隔壁房間!“啊哈,這是你的布景的過錯!”布萊希特興致勃勃地說。你一定要用兩間屋子嗎?隔壁房間能否在你用得著它的時候現搭呢?比如說農民們放上一座屏風?導演說明為什麽不可以這樣做的原因。 (布萊希特雖然參與了改編,一旦進入導演,他就把從書本上或者從工作得來的一切,全都置諸腦後,“完全沉浸在故事的演變過程中”。) “好啊,”布菜希特說,“我們必須讓隔壁房間有戲可做。我們需要一個與主要劇情有關的具體故事情節。在那裏能為計劃中的偷運做點什麽呢?我覺得這裏還有一個錯誤。那個佯說八路軍襲擊了村莊,代農民請求日本人原諒損失了小米的過錯的遊擊隊員,從舞台走掉,並未表明他現在是去往山裏運小米。這是什麽季節?”——“八月,剛剛收完小米,這你無法更改。”——“給他縫一件暖和的衣裳是不行的囉……?我的意思是,一個女人在隔壁房間縫這件衣裳,就是說補衣裳。”我們取得了共同意見:給村長的毛驢縫補鞍墊。毛驢是用來運輸的。

於是我們決定增加兩個婦女,母女二人,當那商人被關進文件櫃裏的時候,她們可以暗自發笑。這個突如其來的想法立即證明,在某種程度上是有益的。當著櫃子裏商人的麵佯說村莊遭到襲擊,通過女人的吃吃笑聲來強調它的可笑。商人可以表現其對待婦女的不尊重,他毫不注意她們,就像對待地上的一塊草墊子那樣。這樣群眾的協助表現得尤其明顯,婦女們修補鞍墊,把它交給遊擊隊員,構成了一個詩的動機。“錯誤身旁生效果”,布萊希特臨走時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