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登上講台
1949年7月到武漢之後,我已經參與一些教學工作。牟政是五十七隊的隊主任,點名要我擔任該隊助教,主要是協助方衡老師做輔導工作。
1950年,在教育調查結束之後不久,教育學院曆史係辦過兩次為期一年的短訓班。古堡任行政助理,負責學生思想工作。當時我已經結束研究生學習,擔任曆史係助教,協助係主任方衡處理教學工作。
其中一個班的訓練對象是從各省市推薦來的中學教師和行政人員骨幹,很多受訓人員年紀較大,四十歲以上的占有很大比重。少數骨幹教師,都過五十了,比我父親年紀還大。有的學員學問非常好,像張立民,畢業於北京大學曆史係,師從熊十力、馬一浮等,馬在重慶辦複性書院,他是得力助手,而且儒佛兼通,尤精宋明理學。麵對如此複雜的年長學員,我登上講台的勇氣來自哪裏?來自領導的鼓勵,更來自共產黨與毛主席的崇高威望。我和其他同事一樣,以馬克思主義的宣傳員自居,滿腔**地向大家宣傳真理。當然,這些年長的學員對我也非常寬容與理解,實際上我在內心也很尊重他們。我從來不覺得自己政治上多麽先進,因為無論學問與社會經驗他們都比我豐富得多,更沒有說過“你們是落後分子,我們來改造你們”之類的話。他們都有豐富的經曆,我非常看重這一教學資源,在上中國革命史課程的時候,每講到革命史上的某一段,我都請幾個人來做回憶(有好幾位還參加過大革命),讓他們在教學活動中重溫自己的親身經曆。這種做法很受學員歡迎,因老師尊重學生,並且虛心發揚學生的優長,大家的積極性都調動起來了,師生關係尤其融洽。
土改後回到學校,我已提升為實習教員,可以獨立自主講課了。從1952年到1954年,我主要講中國革命史,分別在曆史、政治、教育各係科上課,並且還參與《新民主主義論》大課的分係輔導,直到1954年秋季才正式給曆史係本科生上“中國近代史”專業課,我的第一批學生是1952年入學的,1956年畢業。這段時間還辦過曆史科,兩年畢業。曆史科學生年齡偏大,大都與我年齡相若,有的調皮學生公然喊我“小老師”,這令我有點尷尬。很多年後,始作俑者和我講:“那樣喊你是表示親近,沒想到你想多了。”我從小就被視為“小”,因此有點忌諱,認為稱我“小”是不把我當男子漢。不過,就整體而言,我和他們很容易打成一片,很多學生長期與我書信往還,有的人20多年以後還把自己的孩子送到華師曆史係。